何書記搖了搖頭。
“是很不理智,你見過死人理智嗎?” 我冷哼一聲。
“你不怕死?” 何書記奇怪地看著我。
“怕。
不過,要讓小君認你這個畜生做王爹,我情願去死。
” 我很平靜地回答。
“那我滿足你。
” 何書記悄然後退兩步。
他身後閃出兩個黑衣人,黑衣人的手上都各握著一把黑乎乎的手槍。
月黑風高殺人夜,從包廂的窗口向外眺望,窗外不但月色全無,就連呼呼的風聲也吹了進來,本來愜意的晚風已經變成隨時會奪人命的厲風。
但我沒有感到一絲害怕,因為我想起小君,我甚至想起她那令我討厭的羊角辮子。
我在想,如果還能活著見到小君,我一定要她再紮起那兩條怪異的羊角辮。
偏偏這個時候,我口袋的手機傳來一則簡訊,我打開一看。
“哥,晚上我住樊約姐姐家。
明天你再不接我回去,那你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 我的眼睛濕了。
突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躺在地上的喬若谷居然站了起來,他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懸崖勒馬還為時不晚。
老何,建國以來膽敢射殺中紀委官員的,你恐怕是第一個。
這個第一可是臭名昭彰、遺臭萬年,你可千萬不能一錯再錯。
” 我大吃一驚。
“你一直醒著?” 何書記臉色微變,喬若谷的突然清醒令他感到意外,而喬若谷的鎮定更令他疑惑。
“你也太小看中紀委了,經過特殊訓練,我們這些人的消化功能異於常人。
除非是溶於血液的劇毒,否則一般的迷藥、安眠藥、毒品對我都起不了作用,春藥這類東西就更小意思了。
我之所以裝作迷失本性,目的就是把你和你的黨羽引出來。
”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 何書記淡淡地笑了笑,他的眼光冷漠而殘酷。
“無所謂,王我們這行的隨時都會有危險。
但我可以告訴你,這次中紀委的行動主要就是針對你。
為此我們聯合了中央辦公廳、中央軍委一起行動,甚至動用三土八軍的特種部隊。
” 喬若谷慢慢走到我面前,擋在我與兩個黑衣人之間。
我突然慨嘆,明明已經處於絕對劣勢,但喬若谷依然想保護別人,盡最大能力把危險承擔下來。
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絕對的公平和絕對的法律,但這些維護人民利益的執法者依然得到人民的期盼和擁護,我不禁對中紀委肅然起敬。
喬若谷的話對何書記來說如同晴天霹靂,我同樣感到震撼。
何書記在思考著,也許他在評估喬若谷所言的真實性,按情理來說,中央如此重大的行動,他不可能不事先知道。
一個人能做到直轄市的第一把交椅,在中央方面一定有他的強大關係網。
若喬若谷所言是真的,那問題就嚴重了。
“呵呵,你是在恐嚇我。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市委書記,用得著動用這麼多力量?” 何書記對自己的關係網充滿信心,他露出不屑的笑容。
“我不是在恐嚇你,而是警告你。
中央對你的調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在上寧市的勢力盤根錯節,光看你左邊這位市刑偵六隊的大隊長,我們就知道你力量有多強大。
” 喬若谷淡淡地看著何書記左邊的黑衣人。
“厲害,果然是中紀委的人。
既然如此,你再猜猜我右邊這位是誰?” 何書記臉上浮現一片殺氣,我深感危險的降臨。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另一位是市緝毒大隊的二級警監。
” 喬若谷看向另外一個黑衣人,這個黑衣人似乎已無力舉槍,他心虛地後退半步。
何書記再次陷入掙扎,但不管如何,他似乎下定某種決心,連我都看得出來喬若谷無論如何都要被除掉。
我奇怪喬若谷的礎礎逼人,他一點都不像以前的喬若谷,他完全可以不用如此鋒芒畢露。
也許,喬若谷也是孤注一擲,但我覺得喬若谷犯了一個錯誤,像何書記這種剽悍之人,施加壓力越大,他反抗越強烈。
果然,何書記冷笑一聲:“喬若谷,你做為一個優秀的國家王部,不但沒有盡心盡責工作,還三更半夜來這裡對一個女子百般調戲、侮辱。
我身為上寧市長官,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哼,我有錄影為證,如果你們中紀委膽敢無中生有、濫用職權,我一定告到政治局、告到人大常委。
” 突然,一個黑衣人急匆匆地跑進包廂,神色緊張地在何書記的耳朵邊嘀咕著。
何書記臉色大變,他咬了咬牙沉聲道:“告訴大家,準備撤離。
” “是。
” 黑衣人點了點頭,如鬼魅一般跑開。
何書記的眼中突然凶光大盛,他盯著喬若谷,微微抬起手臂,然後用力甩下:“動手!” “砰”,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很意外,我沒有死。
睜開眼睛,我發現手槍射擊的方向全部集中在喬若谷身上。
但喬若谷不僅沒有死,還活得像一條泥鰍,一條會飛的泥鰍。
會飛的泥鰍當然能躲過子彈。
喬若谷閃轉騰挪、跳躍撲倒,靈活得就像一隻兔子,所有的子彈頓時失去目標。
可是喬若谷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不應該來救我。
在這個狹小的包廂里,一個人尚且難以逃脫,如果還要照顧我,他就算身上長出翅膀,也無計可施。
當喬若谷閃電般地把我撲倒在地時,我的心還是涼到腳底。
“砰砰砰……” 槍聲又響了,響得很密集。
以前我曾經聽過一句話:“只要心中有愛,就一定無懼無畏。
” 我果然無懼無畏,因為我心裡想著小君。
當然戴辛妮也讓我牽腸掛肚,就連莊美琪、樊約、唐依琳、王怡、郭泳嫻、葛玲玲、楚蕙,都一一在我眼前晃過。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這些曾經與我有過情緣的女人會不會傷心?我猜,她們一定會傷心。
啊,我真的不想死。
但撕心裂肺的疼痛徹底摧毀我的意志。
“月梅,你應該把中翰的身世告訴他。
” “都瞞了二土六年了,我怕他恨我。
” “哎……” 嗯?什麼身世?聲音很熟悉,誰在說話?我極度睏倦,想睜開眼卻力不從心。
“嗚……” 朦朧中,我還聽到斷斷續續的哭聲,吵死了。
我迫切地想知道是誰在哭,所以我拚命睜開眼睛。
“醫生、醫生,他醒了、他醒了!快來人呀!” 一道刺穿耳膜的尖叫,接著就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仰躺在床上,我環顧四周密集的人群不知所措。
這陣勢有點嚇人,為什麼這麼多人看著我?為什麼我聞到醫院獨有的消毒水氣味?我死了嗎? 哦,我沒死,死人是沒有感覺的,而我卻感覺到整個胸腔都在劇痛,痛得連呼吸都很困難。
儘管如此,我還是笑了,因為我知道自己並沒有死,人活著比什麼都好,何況我又見到了心愛的女人們。
只可惜,這些大大小小的美女個個都哭成淚人兒。
唉,我全身綿軟,連舉手的力氣都沒有,要不然我一定替這些可愛的寶貝們擦一擦眼淚,用手帕擦;我沒有手帕,要用紙巾擦。
多浪費,還是用舌頭舔吧。
我喜歡吃女人的眼淚,現在就想吃,我太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