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哆哆嗦嗦的開口求情,從那解釋不清的賬本上自然說不出什麼來,便轉而說起了“家醜不可外揚”、“得饒人處且饒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等等言論。
秦夫人是個耳根子軟的,可眼前的“秦少爺”顯然不是!
文璟晗面上不動聲色,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個淺淡的弧度。她耐性的聽完了眾人的求情,然後沖著秦安一擺手道:“人都抓了,賬本也在這裡了,你們還等在那裡做什麼?!”
秦安被這一刻文璟晗的氣勢所懾,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然後反應過來,立刻招呼著家丁們押解的押解,搬賬本的搬賬本,分分鐘便從正廳里退了出去。看模樣,是確實要送官了。
正廳里,管事們見到這一幕臉都綠了,文璟晗卻淡淡的開口說了一句:“做錯了事,總要承認才好。那幾位管事就是欺我年少,連敷衍認錯也不肯。可我年少可欺,朝廷的律法卻實實在在擺在那裡的,他們不願與我說,自然就只能去官府里說了。”
官宦出身的文小姐其實更願意用律法說事兒,雖然這洛城的官府看起來並不那麼乾淨,不過她有她爹和文家做後盾,想來官府的人也不敢明目張胆的包庇。
文璟晗行事算是有些出人意料,不過聰明人也從文璟晗這一番話里聽出了些旁的意思。只是這會兒第一把火剛燒過去,卻是沒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觸霉頭,焉知一句話說不好是不是就得引火燒身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熱情一點兒唄,晚上就會有二更掉落的,咱們得先把爛攤子收拾好了才能安安心心談情說愛啊
第84章 撒嬌求表揚
殺雞儆猴自然必不可少, 但秦家的管事實在太多了, 真把每個貪墨過的管事都送去官府里走一趟顯然也不現實。更何況眼下如果真把所有人都動了, 秦家的那些鋪子恐怕也就難為了, 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文璟晗心頭有數,自然不能這麼做, 所以她之前的那一番話里其實就已經漏了口風。然而眼前的這些管事們或許真被這突如其來的“送官”唬住了,一時半會兒竟是沒人敢接茬。
正廳里一時安靜得有些過分, 文璟晗不慌不忙的將眾人打量了一遍, 這才開口問道:“諸位, 對於方才五位管事的作為,你們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她說完, 略頓了頓, 又抬手點了點空置下來的案幾道:“剩下的賬目算出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這話一出口,眾人哪裡還能穩得住?當即便有一個鬍子都白了一半的管事上前一步, 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小少爺的意思是?”
文璟晗知道,這人是從她之前的話里聽出了些意思的, 便勾起唇角輕輕笑了笑, 語氣和善的道:“各位也都是跟隨我父親立下家業的老人了, 作為晚輩,我實不願與諸位撕破臉皮。奈何有人欺我們孤兒寡母,今日所為也是迫不得已。若是能夠,我自然更願意與各位相安無事的。”
眾人聽了這話,心頭多是不屑, 可文璟晗作為主家確實太佔便宜。就之前她讓人把管事和賬本往官府一松,不需詳查那五個管事就得先脫一層皮,待到之後查實更沒有好果子吃。
此時的管事們心頭已是苦成了一片,偏偏還是有苦難語。今日這事真是誰也怪不了,只怪他們眼拙,當日真把這人當了紈絝處置,連賬本這麼要緊的把柄都是自己遞上去的!
且不管這些管事心頭如何哀嚎一片,先前主動開口的那管事再次接了口,他依然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小少爺的意思是,咱們還能相安無事?”
這話一出口,顯然已經是默認了他送上的賬本也有問題,可這種事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了,被文璟晗查出來實打實的打臉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所以他也不藏著掖著了,幾乎便是開門見山的問有什麼出路。
文璟晗頗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倒不是為這人的通透,而是為他時機抓得巧妙——別看這些管事們現在都蔫兒了,那是他們剛被她殺雞儆猴的手段唬住了,待到這些人精回過神來仔細想想便會明白,她不可能把所有管事都送官的。所謂法不責眾,便是如此。
不過既然眼下有人遞了梯子,文璟晗自然樂意往下走,當即也不繞圈子了,直言道:“咱們今日便是明人不說暗話,賬本現在雖是在我手裡,但其中有多少問題,想必各位最是清楚。我給各位一日時間思量,一日之內你們都可以帶上真賬來尋我,我也不責難各位,只需各位將窟窿給補上便是。”
這話說得很實在了,可是吃下去的東西再讓人吐出來,哪裡又是那麼容易的事?不提願不願意的事兒,光是花出去的銀兩許多人也是沒辦法補回來的,不少人因此面露遲疑,更多的人甚至表現出了氣憤和惱怒,就連之前的畏懼也忘記了。
人生百態,文璟晗在這一刻也是見識了一二,只是心下卻是忍不住嗤笑。
等了片刻,仍舊沒有人站出來應承,就連之前遞梯子的那位也是滿臉愁容不敢再開口。
文璟晗也不急,又慢悠悠的開口說道:“還有一日的時間,想來足夠各位思量清楚了。今日我也在這裡放下話來,願意坦白彌補的,我不僅既往不咎,還會給你們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但若是一日之後各位仍舊執迷不悟,那咱們可就真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這話,文璟晗也不理會這些人了,直接站起身一拂袖,走了。
留下的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人為難,有些人不屑,也有些人意動——沒人想去官府大牢里受那一回罪,但有人心懷僥倖,更有人好奇小少爺嘴裡的好處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