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丞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文璟晗卻主動上前請罪道:“岳父勿要動怒,是我不好,家中瑣事至今未曾打理妥當,累得璟晗這些時日為我擔憂,這才情急之下出言無狀了。”
見著“秦易”願意為自己女兒擔當,文丞相心裡對這個女婿的埋怨總算少了些,於是也不再繼續教訓人了。轉而說起正事,他倒是乾脆得緊:“你們說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們繼續查你們的賬,官府那邊你們就別操心了,都交給我便是。”
這般大包大攬,卻是讓人十足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慣例求熱情,慣例求到熱情就二更~
第82章 可以嗎
和文家聯姻的好處果然是不言而喻的, 有了文丞相的保證之後, 文璟晗和秦易都是鬆了口氣。而後雙方氣氛好了不少, 文璟晗和秦易便都留在文家用過了午膳, 文璟晗又陪著文丞相手談了一局,這才在半下午跟著秦易一同回去了秦家。
兩人走後, 文丞相看著眼前的棋局,眼中的疑惑再也隱藏不住——文璟晗的棋藝是文丞相親手教的, 因此對她的棋風知之甚深。眼下這棋局, 這棋風, 雖然執棋者似乎竭力掩飾了,可文丞相仍舊從中看出了熟悉的痕迹, 而棋風卻並非一朝一夕便能輕易改變的……
文璟晗和秦易並不知道文丞相因為那一局棋, 已經心中生疑了,她們從文府出來之後只覺得壓在心頭的大石被搬走了一塊,總算是輕鬆了不少。
而後幾日, 秦家也漸漸消停了起來。雖然因著宅子里的下人沾親帶故,秦伯不願得罪人也沒真趕幾個人出去, 可有了這般威懾, 敢於頂風作案嚼舌根的人倒是真沒有了。秦家的下人夾起了尾巴做人, 連帶著心漣和心漪都覺得耳邊清凈不少。
如此幾日過後,書房裡響了數日的算盤“噼啪”聲總算是有了些許成果——賬房先生們兢兢業業多日,終於拿出了幾個鋪子完整的賬目!
賬冊之中,有問題的地方全部被用硃筆圈畫了出來,再用細筆在旁標註問題為何。文璟晗拿起一本來隨意翻看了一下, 劍眉頓時挑了起來,然後也沒細看,便轉手交給了一旁的秦易。
秦易很想說自己並不會算賬,但文璟晗既然將賬本遞過來了,她自然也推脫不得,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翻開了賬本來看。但就在下一秒,秦易的一雙眼睛就瞪得溜圓,接著手指翻飛,“唰唰”的開始翻動紙頁,沒一會兒就翻了小半本。
以如此速度翻書,其中內容自是來不及看清的,更何況小少爺並不會算賬。但翻過這小半本賬冊之後,小少爺的臉色卻是比鍋底還黑,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最後吐出的一句乾巴巴的話卻是:“璟晗,先生們辛苦了,回頭從我這裡多取些銀錢酬謝他們吧。”
秦易說出這句話來並非毫無緣由,實在是她方才觸動太大——將近三指厚的賬本,她翻了一半,其中又起碼有一半的書頁里有硃筆圈畫,有細筆標註!這樣的一本賬查下來,所耗費的心神和力氣遠比尋常查賬或者做賬來得巨大,她看了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文璟晗不在乎酬謝之事,不過聽聞此言也知道秦易明白她的意思了,便指了指放在面前的幾摞賬本道:“這幾家鋪子是核算過後問題最多的。雖然咱們一時之間不能動所有的鋪子,那領頭的十二家鋪子眼下也還不好動,但殺雞儆猴總還是要的。”
這話倒是沒有出乎秦易的意料,她瞥了一眼桌案上疊放的賬本,點點頭沒有反對的意思,只問了一句:“這些鋪子的管事都貪了多少?”
文璟晗便指著賬本一摞一摞的說了下來:“糧行這一年的盈利約莫是三千兩,被貪的數目有一千七百兩。藥鋪這一年的盈利約莫是兩千三百兩,被貪墨了一千五百兩。當鋪的賬目不好說,還需請懂行的人去查查鋪子的庫房,但賬本上居然寫的是虧損,其中問題定也不少……”
零零散散的都是些小鋪子,他們整年的盈利或許都比不上醉風樓一個月的收益,但即便如此,貪墨之風也是盛行。管事們多的貪了鋪子近三分之二的收益,少的也貪了近半,不看數目只看這個比例也夠氣得人吐血了……秦易聽著文璟晗細說就被氣得臉色鐵青。
末了,文璟晗嘆口氣,卻是道:“阿易,你爹其實是個挺厲害的人,能將半個洛城的生意收入囊中。可惜他大概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撐不長久,也不曾將這生意做到洛城之外去。這一個個鋪子和生意都零散得緊,管起來挺不容易,長此以往只怕你我總是顧不過來的。”
尋常商賈做生意,大多隻做一行,比如糧行,比如布行,再比如酒樓茶肆。可秦家的生意卻是樣樣都占,樣樣都不是頂尖的,也是因為局限在了洛城一地,相互扶持才能聚起如今的勢。如此秦家在洛城的商場上地位自是不俗,可生意亂成這樣也真不好打理。
看看小少爺如今這懵懂的模樣,要她行行精通不受手下人蒙蔽,簡直是開玩笑!
果然,秦易聽了文璟晗的話后便有些懵,她習慣性的點頭同意了文璟晗的話,之後卻是厚著臉皮虛心問道:“璟晗的意思是?”
文璟晗也不是商賈出身,查查賬管上幾個小鋪子是沒問題,但對於正真的行商之事所知甚少。不過有些道理卻是一通百通,所以她道:“無論做事還是做生意,心裡總要有數才能不受人蒙蔽。如今秦家這些管事是欺主家無人,才敢明目張胆的在賬本上動手腳,否則使些生意場上的小手段也能套出大筆銀子。所以阿易,你今後要整頓家業,少不得要先學好本事。”
手指一抬,指向一摞賬本,文璟晗道:“如這糧行。你要管好糧行,自然得知道裡面賣的糧食價值。哪種米糧好賣,哪種又不好賣,各種糧食分別幾月成熟,產於何處,如何運送回來損耗最小……你若要將這糧行做大,甚至還得主意各地氣候和局勢,免得產地遭了災,你不知道還跑去收糧,那便是白跑一趟。若此時你運糧過去買,卻是能夠大賺一筆。”
手指一移,又指向了另一摞賬本,文璟晗又道:“再比如說這當鋪,我們算不清這賬,是因為送到當鋪里的東西很多難分價值。眼力好的,低入高出,眼力差的,把贗品當真品來收,便是要賠個傾家蕩產了。當鋪的管事若要貪墨,他可以拿贗品換了收來的真品,只說自己看錯了便是。”
手指再移,文璟晗一間鋪子一間鋪子的說過去,雖然很多時候見解稚嫩淺顯了些,但多多少少她都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可見她這幾個月來也用心學過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