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因為秦易是女子,哪怕明顯紈絝,她在文璟晗心裡和其他的紈絝子弟還是不同的。她覺得她至少會收斂些,所謂紈絝,或許只是行事作風罷了。
不過腹誹歸腹誹,文璟晗倒不是真急著出門,目下她最需要適應的還是家中的生活。於是假作猶豫了一陣,便是點頭道:“也罷,聽你的。”說完一頓,又道:“去書房吧。”
“???!!!”秦安覺得,自己可能是剛才被嚇得太狠,現在出現幻聽了?!
……
秦易雖然不學無術,但作為秦家小少爺,書房自然也是不能少的。甚至秦易的書房還很大,四五個大大的冊,房中布置得也是清新雅緻,十分符合文璟晗的心意。
只可惜,這裡並不合小少爺的心意,一年到頭也難得來一回,所以之前文璟晗說要來書房時,秦安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不過礙於少爺如今越發威嚴了,他還是乖乖的將人帶了過來。
文璟晗來書房自然也是有她的用意的,不是為了藏書,而是沖著秦易的字來的——小少爺的字她沒見過,但至少字跡這一點不能成為破綻。
打著這樣的主意,文璟晗進了書房之後自然是將秦安打發出去了,倒也給了一句解釋:“不能出門,家裡也沒什麼好消磨時間的,還不如找兩本閑書來看。”至於將人打發走,則是因為:“你留在這兒有沒事做,在眼前晃悠還擾人清凈。”
或許是跟著秦易久了,秦安的心也是真大,聽了這麼兩句解釋之後,竟也覺得挺有道理的,於是便將眼底的疑惑隨之消散,也乖乖聽話出去了。
之後的一整個下午,文璟晗便都消磨在了書房裡,她沒去翻看,只尋了秦易那少得可憐的墨寶來臨摹。文小姐的才名也並非浪得虛名,只一下午的功夫,便是將秦易的字模仿了個七七八八。
日頭漸漸西斜,寫了一下午字的手腕開始泛酸,文璟晗看著已有了八分神似的字跡也不再強求,便是擱了筆,又尋了書房中原本就有備的火盆將那些字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做完這些,文璟晗舒出口氣,心裡似乎又踏實了些,便開了門窗通風散煙氣。
只是煙還未散盡,秦安便又來了,他看著滿屋子的煙也沒說什麼,習以為常似得抬起袖子在面前隨意揮了揮,這才說道:“少爺,徐少爺知道您回來了,邀您明日出去遊玩呢。”
徐少爺?那是誰?秦易之前沒與她說過啊!
文璟晗眨眨眼,一時間有些茫然。
作者有話要說: 文璟晗(懵逼):徐少爺,那是誰?我不認識啊,秦易也沒提過。
秦易(對手指):狐朋狗友,不……
PS:在文丞相因為秦易的紈絝之名崩潰之前,文小姐要先崩潰一回
再PS:O(∩_∩)O謝謝陌阡雲的手榴彈~
第20章 紈絝子弟
對於所謂的徐少爺,文璟晗自然是毫無概念的,不過看秦安的反應也知道,那應該是秦易的朋友。既然如此,文璟晗便沒有拒絕對方的相邀,比較交友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更是她需要適應的。
第二天午後,文璟晗便跟著秦安再次出門了,而且在門口時再次遇見了秦易的表哥周啟彥。對方依然笑得溫和儒雅,只是那笑落在文璟晗眼裡,依然假得彷彿面具。
對於秦易這位表兄,文璟晗從看見的第一眼開始就不喜歡,這一點恰巧和秦易類似。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秦易當初對這個人並沒有說太多,只道是個不討喜的傢伙,讓她不必理會。
秦家是秦易的,表哥也是秦易的,文璟晗確實沒有越俎代庖的意思。既然秦易說不必理會,她當然也就沒太將這周啟彥放在心上,只不過每每遇見,心裡總有些膈應罷了。
今次出行,秦安替文璟晗牽了馬過來。
小少爺自幼被當做男兒養,書讀得不怎麼樣,但騎馬射箭這些卻是學的不錯。倒不是秦易好武,只是那一群狐朋狗友之中有個專好狩獵,時常拉著一群人往郊外狩獵。年輕人多是爭強好勝的,秦易也不例外,因此才算是學了樣不錯的本事。
在這方面,文璟晗完全不能和秦易比,她是窈窕淑女,舞文弄墨是常事,卻何曾舞刀弄槍過?不過事已至此,秦易已經答應過她好好當文家大小姐了,她自然也要做好秦家的小少爺。於是從騎馬開始,她決定將秦易的本事也一樣樣學起來。
摸索著學習並不是見容易的事,就像秦易完全不知道女孩子的言行做派,只好偷偷慣常兩個丫鬟跟著學。文璟晗同樣如此,她看著面前的高頭大馬也有些緊張,努力回憶了一番當年兄長們翻身上馬的動作,又深吸了口氣,這才小心的將一隻腳踏入了馬鐙,又伸手抓住了馬鞍。
索性,換的只是芯子,秦易的殼子還是不錯的,文璟晗的動作雖然生疏,但也一次成功翻上了馬背。只是或許因為她那生疏的動作實在有些問題,人雖然順利翻上去了,但馬兒卻顯然有些不舒服,就算秦安還在前面幫忙拉著轡頭,這會兒也不安的噴了口氣,又在原地踱了幾步。
那搖晃顛簸是文璟晗從未體驗過的,坐在高高的馬背上她有些慌,手不知覺的糾到了一撮鬃毛,或許用力了些,頓時將那馬兒激得更暴躁了些。
秦安看著今日似乎格外躁動的馬,有些不明所以,眨眨眼便下意識的扭頭去看坐在馬背上的小少爺。卻見對方的臉色略微有些白,唇也抿得有些緊,於是脫口問道:“少爺您沒事吧?”
文璟晗的心跳得很快,不過聽到秦安的話后,卻還是強自鎮定了下來。她鬆了抓著鬃毛的手,終於反應過來轉而抓緊了韁繩,同時搖頭道:“沒事,我們走吧。”說完又問了一句:“約在了哪裡?”
秦安不疑有他,幫忙牽著馬走在了前面,口中答道:“徐少爺約在了春香樓。”
城中道路平坦,馬蹄“噠噠”的叩擊著青石板的路面,不急不緩。文璟晗提心弔膽的適應了一陣,也就習慣了這樣的高度和顛簸,身子漸漸放鬆了下來——文小姐還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她從未騎過馬,也不指望一下子就能策馬狂奔,還是先適應這樣的慢行吧。
初步適應了騎馬,文璟晗便也分了些心思在秦安的話上,隱約間,總覺得有哪裡不妥。
……
站在春香樓大門前的時候,文璟晗終於知道了那隱約的不妥在哪裡。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竟是第一次在秦安面前失了態,也露出目前為止最為明顯的破綻。
她神色詫異,脫口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春香樓是青樓?!”
果然,秦安露出了一臉“少爺您明知故問”的表情,理所當然道:“當然是青樓啊,少爺您來了這麼多回,怎麼現在還問這個?!”
“……”文小姐只覺五雷轟頂。
然而彷彿是為了驗證秦安的話一般,站在門口迎客的一個姑娘已經走了過來,她自自然然的伸手挽住了文璟晗的一條手臂,然後將手中的帕子在她面前一揮,嬌嬌軟軟道:“秦公子許久沒來了,這是忘了樓中的姐妹嗎?虧得雲煙姐姐這些日子一直惦記著您……”
文璟晗的身子僵住了,鼻息間更是滿滿的脂粉味兒,那香味濃郁得讓人忍不住蹙眉。
好在秦安這時候眼力不錯,隨手塞了錠銀子到那姑娘手中,同時笑道:“好了綺兒姐姐,徐公子約了我家少爺見面呢,在這門口耽誤著可不是個事兒。”
再俊朗小公子也沒有銀子可愛,綺兒果然鬆了手,同時也將那一錠銀子收入了囊中。她笑嘻嘻的道:“既然如此,那綺兒就不打擾公子雅興了。”說完又道:“徐公子就在二樓雅間,公子上去便看見了。”
她早知道文璟晗來意,還特地來了這麼一出,就是為了那錠銀子。不過秦安看上去並不在意,兩人的舉動也嫻熟得緊,顯然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文璟晗一眼看出了問題所在,臉色便有些黑。並不是替秦家心疼銀子,而是因為兩人的嫻熟顯然也代表著秦易來這裡不是一回兩回了,說句熟客或許真不為過。
這裡可是青樓啊,秦易可是女子啊,她怎麼……怎麼能來這種地方?!!!
文璟晗臉部的線條有些繃緊,掩在袖中的手更是緊握成全,心情一時之間複雜到了極點——她覺得,她或許該在心裡重新給秦易定位了,這位小少爺的紈絝顯然不止於性格張揚,言行無忌。
秦安剛才替文璟晗解圍時十分的有眼力,但此刻卻又心大得覺察不到不妥。見著文璟晗站在那裡沒動,他還主動上前催促道:“少爺,徐公子還在樓上等您呢,莫要在外面耽擱太久,若是去得遲了,他們又得嚷嚷著罰酒了。”
文璟晗一點也不想見識那傳說中的秦樓楚館,她腳步一轉,便打算直接走人,冷不丁卻見著幾人正打馬過來。為首那個少年公子明顯認識她,一見著她便是招手,笑得熱情開懷:“喲,秦兄,你今日來得倒是挺快啊,正好咱倆一塊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