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姣一顆心早就飛了,在隆安站下地鐵后她隨著人流,小跑著從b出口出來,崗亭處,只穿了一件淺橘色單層衛衣的許長城如鶴立雞群,嘴角掛著溫柔笑意,沖她招了招手。
陳姣如倦鳥歸巢一般,撲進他的懷抱:“等了多久?”
“就幾分鐘。”
許長城低頭看她,脖子上圍著紅色圍巾,更襯得她膚色勝雪,嫣紅的小嘴嬌艷欲滴,髮絲垂順,發梢乖乖窩在肩膀,一雙靈動秒目流光溢彩——大概是為了營造節日氣氛,路邊的景觀樹都掛上了一串串的彩燈。
那一刻,懷中擁抱著她嬌軟的身體,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將許長城淹沒,他神情地凝望著她的女孩,半晌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長高了。”
“真的嗎?”陳姣開心極了,站直了身體比了比,已經到了他的下巴尖。
剛量完,就被後面的人群一擠,她又跌進許長城懷中,兩個人對望一眼,勾起的嘴角怎麼也無法放平。
現在的小年輕都喜歡來江灘約會看跨年,因為在這裡不僅廣闊平坦、正好可以聽到跨年鐘聲敲響,還是觀賞跨年煙火的最佳位置。
身邊全是青春洋溢的面孔,他們擠在人群里正大光明牽手、耳鬢廝磨,有的甚至借寬大外套之便,做更親密的接觸。
處於這樣的氛圍,許長城乾脆攬住她的肩,將陳姣整個人護在自己懷中,隨波逐流走向江邊。
“你是不是早有預謀,打電話叫你,你就正好提著那幾袋土特產。”
許長城咧出一口大白牙:“真是湊巧,我早上剛在門衛那裡收到快遞,你們不叫我,我也準備去看望外婆的。”
“哎喲,不是秦奶奶嗎?”
“哈哈哈,早晚要改口叫外婆的。”
許是受節日氣氛的影響,許長城也開懷大笑起來。眼前是五顏六色、摩肩接踵的人群,沿路的小攤販也擺著琳琅滿目的小商品,一切看起來都欣欣向榮。
陳姣也笑了,眼睛彎彎的:“你還挺自信,那咱們外婆單獨召見你,說了些什麼哦?”
她的笑容那般燦爛,從許長城的視角,可以看到她濃密鴉黑的睫毛輕輕扇動,心中滾燙:“我沒跟你說過吧,之前我爸媽意外故去,老闆賠償了四十萬,利息滾到現在差不多有六十五萬了。外婆問我有沒有興趣投資買房,現在三環邊上的均價差不多三千+,過兩年肯定會翻好幾倍。”
他語氣坦然,過去這麼多年,父母亡故帶給他的痛苦早已消亡。
“那你是怎麼想的呀?”她沒有細問,這學期兩個人每天中午一起吃食堂,都是誰先到誰刷卡,對於錢這方面,她本來就不太敏感。
許長城手機里裝的唯一算得上娛樂性質的app,就是新聞頭條,每天會大致瀏覽一下頭條消息,關於飛速發展的房地產版塊,他自然也有了解和留意。
他抿了抿唇:“外婆說,我要是有意,可以把錢給她幫我處理,我同意了。”
這純粹就是幫扶了,於是他還提出如有收益,會拿出10%作為回報交給秦愛香。
陳姣點點頭:“外婆她認識很多金融方面的朋友,相信她是正確的。”
他們就這樣一路閑聊,餓了就在小吃攤上隨便吃點,有炸土豆、香豆腐、bt雞翅、麻辣蝦尾、鹵豬蹄豬尾,還有烤酸奶、炸香蕉,各種水果做成的冰糖葫蘆等等等等。
逛得累了,路邊還有出售摺疊板凳、甚至摺疊躺椅的。
許長城花三十元買了兩把摺疊板凳,就是兩根u型鋼管交叉悍在一起,上面套了一層厚帆布,由於來得早,他們佔據了煙火最佳觀賞地。
十一點五十分,轟聲響起,黑黝黝的江對岸突然亮起數十蓬球狀的煙花,流星般的火花優美散落,須臾又歸於幽暗,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陳姣也興奮極了,她抓了抓男孩的手,大聲喊:“這是試放,重頭戲馬上就要來了。”
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秒,倒計時的鐘聲敲響,咚——咚——咚——,一秒一聲,每一下都彷佛從穿越遠古時代而來,餘音悠長厚重,繞樑不絕。
巨鐘響了十聲后,對岸爆發出衝天巨響,一朵朵五彩繽紛的煙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綻放到極致,漆黑的夜空頓時奼紫嫣紅,美不勝收。
如火樹銀花消弭在半空,新一輪的煙花又次第升起,有的如蝶翅翩遷,有的似牡丹盛放,有騰飛的巨龍,也有盤旋鳴叫的鳳凰,還有一階一階似要爬上九重天的梯子。升空時迅疾如箭,綻放后又慢如落櫻,光與色彩以天空做幕布,盡情作畫。
長達半小時的煙花盛宴最後,以巨大的2013作為結束。這一朵煙花在空中停留最久,直到一切歸於寂靜,依稀還有淡淡的光暈。
在煙花璀璨的背景中,許長城雙手插進她垂順的頭髮,捧住她的臉頰,低頭吻在陳姣的唇上。
他吻得虔誠,吻得忘我,僅僅是四唇相貼,無關情慾跟風月,他在心底對著這盛世發願,以後每一次跨年,都要陪在她身邊。
江風幽涼,面前的身軀卻火熱滾燙,陳姣將臉埋在他的胸膛,突發奇想:“許長城,我想做愛。”——
哦豁,浪漫的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