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姣還是第一次在晚餐的時候吃學校食堂,因為主要針對住校生,相比中午來說只開放了兩個窗口,擺放著小份的炒菜。
份量大概也就大半飯勺那麼多吧,價格也便宜,可以讓學生們多點幾個菜,最大程度做到營養均衡。
許長城一本正經跟阿姨點菜:“我要醋溜白菜、酸辣土豆絲,再來一道糖醋魚。”
阿姨也是個老司機,順嘴問道:“喲,小夥子這麼愛吃醋啊?”
“不,是我表妹喜歡。”
阿姨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陳姣又怎麼可能沒有聽到?等他把菜端過來之後,陳姣已經眼眶泛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許長城明顯對那個女孩沒什麼特別反應,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不懂事,耽誤他的學習時間鬧小脾氣。
許長城頓時慌了,放下餐盤,抽了衛生紙給她,壓低聲音道歉:“對不起姣姣,我不是故意調侃你的。”
“哼!你很得意啊。”陳姣不接他的紙,拿手背抹了抹眼睛。
“我真不是,我跟你鬧著玩的。”許長城不知怎麼辦才好,他急切道,“姣姣,我要是真跟她有啥,我也不敢拿這件事調侃你啊。我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呢!”
“這還差不多。”
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陳姣已經掰開筷子夾了一塊糖醋魚,有點冷了,但味道還不錯,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沾在唇上的醬汁,卻將那醬汁更遠地推到了唇沿,於是她又伸舌抿唇……
許長城眼神已經變暗了,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真是看得他血液倒流。他狠掐了一把自己掌心,才開始毫無知覺地進食。
這時候的許長城還不知道吃醋是什麼滋味,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
“明天就是周末了,長城哥,你有什麼安排?”
紅中的高三年級組,每周六都會組織補課,明面上是採取自願的方式,實際上是正常排了課的,也就是相當於一周上六天課。
“嗯……周六學校要補課,周日的話,我想出去買部手機。”
在宿舍打電話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而且不能發簡訊,他不會說今天課餘放鬆的時間,他滿腦子想得都是陳姣。
“這是個好主意。”陳姣吃相斯文,她一塊一塊挑去醋溜白菜里的干辣椒段,才夾起來,極其自然地說,“先到我家去吧,吃過飯我陪你去買手機。”
許長城被嗆了一下,咳得臉紅脖子粗,他小聲問道:“這樣好嗎,我會不會被阿姨打死。”
陳姣放下筷子,將紙疊成小方塊擦了擦嘴,沖他眨眨眼,模樣特別俏皮,一隻手開始撥電話,另一手豎起食指壓在嘴唇:“噓,別出聲,看我的。”
住校生本來就不是很多,大部分又選擇在校外吃飯,所以這會兒食堂很空。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葉玫:“姣姣啊?你吃完飯沒有?媽媽今天下班早,要不要順道去接你。”
“可以啊。”她頓了頓,“媽,我今天在學校看到許長城了,是怎麼回事啊?”
“哦,我太忙了忘記告訴你,是你外婆幫忙轉過來的。”
陳姣語氣加急了點:“那許小月呢?她也轉過來了嗎?”
“沒有,你外婆的關係在高中部,等她中考了才能幫忙轉過來。”
“這樣啊……”她似乎有些失落,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那,周日我們邀請許長城來家裡吃飯吧。”
“還是姣姣想得周到,這是應該的,那你聯繫一下他,我大概二十分鐘後到你們校門口。”
掛了電話,陳姣默默跟許小月說了句對不起,然後沖許長城輕抬下巴:“怎麼樣?”
對於她這一番張弛有度地表演,許長城簡直嘆為觀止,還知道了他羞於問出口的妹妹的事情。
周日這天,許長城五點不到就醒了,空調運轉一夜后,有一股很難聞的氣味,外面天光微亮,偶爾還有室友的鼾聲傳來。
他強迫自己再睡了一會兒,將陳姣給他寫的路線又默默背了一遍:出南校門后右轉三百米,走地下通道過馬路后右轉,在第一個十字路口左轉直行200米進入地鐵2號線紅中站b口,根據指示買票,上開往英語角方向的地鐵,5站後下地鐵,在南湖站a出口出來,左轉直行600米就到航空花園小區。
他害怕自己走錯。這裡行人密集、車馬如龍,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他不想露怯,但第一次乘坐地鐵,真的有被震撼到。
到達航空花園時,剛好八點整,保安見他在門口徘徊,故走過來詢問。
“叔叔好,我找a3棟301的葉玫葉阿姨。”
保安盡職盡責,翻出業主檔案給葉玫打電話,五分鐘過後,穿著田園碎花弔帶裙的陳姣就向許長城小跑過來。
“長城哥,你也太早了吧?”
這裡的樓房不太高,且樓間距很大,裡面草木繁盛,跟陳姣並排走在小區里,許長城有些激動,這就是她成長的地方啊。
他笑了笑:“我怕會走錯路,所以出發得比較早。”
“坐地鐵好玩嗎?”
“嗯,很好玩,列車準時到站,又不會堵車。”
兩個人閑聊著,刷卡進了a3棟,正在等電梯,陳姣提議:“我們走樓梯吧。”
許長城自無不從,樓梯間空蕩蕩的,連使用的痕迹都很少,兩人的步伐不約而同放得很輕,不知是誰主動,十指緊緊交握。
走到拐角處,許長城將另一手提著的東西輕放在地,掌心貼在女孩的後腦勺,一把將她抵在牆上。
陳姣跟他對視,只覺男孩的眼睛蘊藏著狂熱的風暴,而她有些變形的小臉倒映在他的瞳仁,正處於風暴中心。她被他的眼神點燃,被蠱惑一般的,小手緊緊纏住他的腰,將自己的唇送到他嘴邊——
接下來你們猜會不會有車車?看在我這麼勤快的份兒上,有沒有豬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