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姣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了,葉玫給她打來電話,說大概還需要一個小時才能加完班,很奇怪,再見許長城后,她一點兒都不生媽媽氣了,甚至很能理解她在職業生涯的關鍵時期忙碌。
躺在浴缸里的時,熱水蒸得她滿臉通紅,水流擁抱她的感覺,就像是許長城的手在撫摸她全身,沒敢多泡她就起來了。
他們約定了晚上十點鐘通電話,想到那傢伙囊中羞澀,在時間顯示為9:59分的時候,陳姣就撥通了那串座機號碼。
“喂?”
她還是第一次從聽筒里聽見許長城的聲音,有一點變音,很磁性,陳姣耳朵瞬間發熱,將手機拿遠了點,又不舍地貼緊耳朵。
“許長城。”
“嗯……這通電話終於打通了,姣姣。”
陳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確認房門反鎖好后,撲進自己香軟的大床,精神非常鬆弛。兩個人聊了一些沒有營養的垃圾話,她轉動著眼珠:“你室友不在嗎?”
“嗯,他們還在教室里學習。”
住校的學生,大多家庭條件差一點,學習都非常刻苦,他的室友一般十一點才會回來洗漱,選擇約在十點鐘,一是怕耽誤陳姣睡晚了,二是室友不在他沒那麼難為情。
“那,你還硬著嗎?”
本來在雜物間那會兒,陳姣是想和許長城真做的。但是他說沒有套,不安全,還說讓她快樂就足夠了,那東西硬一會兒不管它,就會軟下去。
陳姣產生了一種被他呵護在手心的感覺。
小長城本來是軟了的,這會兒聽到話筒里她壓低的聲兒,尾音上翹著拖長,像有小爪子在心頭撓過,瞬間又想起立。他無奈笑道:“陳姣,不要再撩撥我了。”
陳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嗯,那就明天再見咯。”
“再見,晚安。”
“晚安。”
將聽筒扣上座機,許長城揉了揉臉頰,他好像還能聞到陳姣的氣味,甜膩的他下意識將呼吸放緩,害怕自己呼出的氣體將她的味道帶走。
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明明只聊了幾句,分針已經指向“4”,二十多分鐘過去了,他沒敢多耽誤,快步走到書桌前開始做題。
來到大城市,他才知道什麼叫做繁華。
就拿他住的宿舍來說,四人間,高低床,上面是床鋪,下面是配套的書桌和儲藏櫃,地上貼著蹭亮的瓷磚。不僅有空調,還有即時的熱水器,乾濕分區的淋浴間和衛生間,甚至配有一個兩平米的小陽台。
這簡直比他在坪壩村的房屋要高級奢華多少倍。
他們鎮的高中還停留在傳統的粉筆黑板教學,每天老師寫板書都要耗費許多的時間,而紅中則是多媒體教室上學,老師上課用的是提前編寫好的ppt,投影在教室最前方的幕布,省時省力還框架清晰。
偶爾需要板書,可以將銀幕滑開,再用黑色簽字筆在白板上書寫,流暢清晰,拉一下下方的繩索就可以擦掉筆跡。
紅中還有一所可以直接研究新型病毒的實驗室,可以直接開音樂會的演播廳,可以容納五千名學生的大會堂。
這一切都看得許長城咂舌不已。
他也是才體會到自己和城裡學生的差距有多大,他們經過長期的專業的訓練,邏輯思維、空間想象力、應試技巧都強了他太多,知識體系也比他系統全面。
這些方面,連荒廢了一年時間的陳姣,都比他厲害。
他更加不能懈怠。
許長城上了十年學,還是第一次可以心無旁騖只讀書,想起那天晚上奶奶把他拉到房間里,拿出一本泛黃的存摺給他,說是當年父母意外去世,老闆賠了他們四十萬,利息滾到現在大概有六十萬了。奶奶跟他說,本來這筆錢是打算留給他和妹妹娶嫁用的,但是看了陳姣和孔柔,奶奶覺得她想錯了,是她自私將他們倆留在小城鎮里浪費了時間。
想必是陳姣的外婆給奶奶做了思想工作。
奶奶將這筆錢給了他,讓他該花就花,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學習上,暫時不要去想掙錢的事情,等以後讀出來了,自然有他的好前程。
一開始許長城是不願的,妹妹年幼,奶奶又身患腿疾,家裡離了他怎麼行。但是奶奶態度堅決,表示自己生活完全可以自理,還說假如因為她的腿拖累了孫子的前程,她不如現在就挖個坑將自己埋了。
奶奶話說的重,加上他和陳姣秘而不宣的感情,許長城便來了江安城。
他承認自己自私,但是多想無益,唯有將學習這件事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方才不會辜負奶奶的苦心。
現在的他如同老鼠掉進了米缸,猶如快渴死的牛遇見了水井,他像一塊海綿跌進知識的海洋,咕咚咕咚吸收著養分。
每攻克一個知識點或者難題,都叫他振奮得恨不能去操場上跑圈。
雖然是在文中,但是給了兒子一次可以心無旁騖讀書的機會,我也覺得好開心啊。希望所有努力的小孩都能擁有好運氣、和不辜負他們付出的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