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熱只持續了兩天,溫度就恢復了以往的形勢——除了大中午需要開會兒吊扇,其他時候還算涼爽。
這天傍晚,許小月見家裡水缸的水快沒了,就準備去水井看看情況。
剛進後院,就見他哥蹲在水井旁洗衣服,樣子十分認真,就跟他划篾條做飯寫題時一樣全神貫注,許小月日常感慨她擁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沒想到走近之後,她發現他哥洗的清涼布料竟然是女孩子的內衣和內褲。
What???
只見她哥大大的手指捏著小小的內衣背片,在罩杯內側輕輕摩擦,洗完了之後還輕輕擠出罩杯內的水,溫柔得像在對待剛出生的小動物,專註得讓她一時間都不敢上去打擾。
這手法也太專業了吧!她記得之前,她去教師宿舍找孔老師的時候,她正在洗她那件好貴好貴的內衣,還特意教了自己洗內衣的方法。
許小月回過神來,一會兒怒氣沖沖、一會兒又憂心忡忡,全家只有姣姣姐才會穿這種漂亮的文胸,她哥哥這是幹啥呢!變態啊!
她走上前去打了一下許長城的背:“哥,你在幹什麼?不是你跟我說,不能讓其他任何異性碰這兩件最私密的衣服嗎?你怎麼……你怎麼拿著姣姣姐的內衣在洗……”
她真的無法接受,自己尊敬的大哥竟然是個變態狂,一定有別的什麼原因:“你是不是暗戀姣姣姐,看她把衣服泡在這裡,就幫她洗了?”
許長城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妹妹面前暴露,看著女孩眼中閃過糾結、失望、憂心的神色,他不得不認真對待,用慣常的口吻道:“先等我清完晾起來。”
許小月只當是她猜中了哥哥的心思,暗罵自己太粗心,從陳姣一來,哥哥就格外照顧她,還給她送花,說是把她當作妹妹看待,可是不同名不同姓的沒有血緣關係也不是遠方的親戚,怎麼可能真當妹妹。
女孩子一旦細心起來,就是天生的福爾摩斯,她突然想到,自從陳姣來后,哥哥的廚藝簡直上了好幾個檔次,之前他們叄個都是誰空誰做飯,現在掌廚一事已經完全被哥哥承包了。
這這這……哥哥這是司馬昭之心啊!怪不得之前孔老師還會露出那種神色。
許長城晾起內衣這短短几分鐘,許小月已經給他寫出一本壯麗卑微的少年暗戀史出來了。
“哥哥,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在我眼中你一直是最優秀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們和姣姣姐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說她那些穿的用的我們見都沒有見過,馬上暑假結束她就要回江安了,你這是何苦呢。”
不可否認,妹妹講的每一句,都是他現在或者說現在的他,無法逾越的鴻溝。
大概是早年失去父母,在磕磕絆絆的成長中受過太多冷眼,許長城一向對情緒十分敏感,現在的他總有一種錯覺:和陳姣甜蜜的每一天都是偷來的。
他刻意不去想,但還是逐漸被離別的愁緒縈繞。
許長城煩躁地踢飛腳邊的小石子,忽然想起初見陳姣時,她也曾這樣踢飛過石子,又自嘲地笑了。他可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情,一時間,假如陳姣離開后就再也沒有知道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恐懼襲上心頭,許長城有些慌亂,他胸膛起伏:“月月,我確實喜歡陳姣,而且,我們在一起了。”
許小月點點頭,接著又瞪大了雙眼:“嗯……什麼??”
“這幾天剛好家裡不忙,我想帶陳姣去山上玩玩,奶奶那裡你幫我應付一下好不?”
許小月還處於震驚中,機械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陳姣正在房間里懶懶散散躺著接電話,照舊是她媽媽打來的,或許分開了四十多天,葉玫現在對她講話也更像一個“媽媽”了。
大多是葉玫問,陳姣選擇性作答,無外乎就是她的學習和生活。
大概是真的被許家人影響到吧,聊到最後快掛的時候,她聲音低了許多:“你……你工作也不要太賣命了,要吃好睡好,回頭買兩本養生書看看,到時候過了四十歲變成老太婆後悔都來不及。”
“哈哈哈,姣姣現在都知道關心媽媽了。”葉玫很開心,雖然手頭還有叄個方案等著她拍板,但她這會兒竟然捨不得掛掉電話,“對了,許家兄妹人很不錯吧?我記得他家大孫子叫許長城來的,他對你還好嗎?”
那一刻陳姣福至心靈,她突然聽懂了葉玫的弦外之音,沒來由緊張,用煩躁的口氣回道:“不是你把我扔這兒來得嗎?之前沒調查清楚啊?”
葉玫一聽這苗頭不對,現在想來她一聲不吭把女兒送到完全陌生的環境,也確實有點狠心:“好,那媽媽不問了,今天就聊到這吧姣姣。”
陳姣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對啊,她之前不是想好的,要跟許長城談戀愛睡覺氣死葉玫嗎?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時機么,然而面對媽媽的試探,她卻下意識遮掩過去了。
這樣一想,她又覺得之前的自己確實混蛋,許長城那麼好的人,她是怎麼想到要去利用人家的。
她決定將這個念頭爛在肚子里,誰也不告訴。
你們想啥呢,掉馬肯定是在小月亮面前掉馬呀!
就算是死,我也要發出絕望的吶喊:有……有豬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