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 - 27.我有點濕了

兩個老戰友見一面太難,到了這個年紀,多活一天都是偷來的,說不准誰先送走誰。
有些話不說,興許就是難以彌補的遺憾。
天氣好,時間也充裕,邢窈先辦理行李託運。
不遠處兩個白髮老人相互擁抱告別,都是鐵骨錚錚軍功赫赫的老首長,卻在這不見血不見傷普通且平凡的一天濕了眼眶。
陸聽棉和林林各自捧著一杯奶茶坐在有陽光的位置,同款複製粘貼的吃瓜臉看著邢窈和秦謹之,“他們倆站在一起,好像黑社會要債的,不還錢就打斷腿挖心掏腎的那種。”
一個少言清冷,另一個長了張攻擊性十足的臉,雖然只相隔兩步的距離,但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句交談,林林懷疑叄分鐘之前邢窈看秦謹之那一眼都是偶然中的偶然。
陸聽棉表示贊同,“少說也欠了幾千萬吧。”
邢窈看了看時間,走過去跟她們說,“一會兒不用打車,他送你們。”
“要登機了?我們倆回學校,跟秦醫生不順路,麻不麻煩啊?”
“麻煩肯定是麻煩,要繞好大一圈呢,但某人肯定是自願添這個麻煩,”林林一把勾住陸聽棉的脖子,朝她擠眉弄眼。
“……哦……”
秦謹之扶著邢國台坐上輪椅,又跟機場工作人員叮囑了幾句,邢窈禮貌跟秦成兵道完謝,推著邢國台往裡走,到安檢的位置后,秦謹之把她的包遞給她。
在場沒人知道邢窈昨晚去過醫院,兩人默契地閉口不提。
那句‘我會想你的’,只關於秦謹之。
一小時四十分的飛行時間,不夠睡一覺,邢佳倩和趙燃早早就到機場等,趙燃還是和第一次見邢窈時一樣,看她的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討好,站在邢佳倩身邊乖巧地叫了聲‘姐姐’。
邢窈上一次回家還是去年春節。
老太太去世后,邢國台一個人空落落的,邢佳倩夫妻兩人就把他接到家一起住,老房子空了好多年,雖然有人定期打掃,但秋冬季霉潮味很重,邢窈從樓下到樓上,每個房間都去看了看。
好像沒什麼不同,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回到A市的第八天邢窈失眠了,她行李廂裡帶了褪黑素,吃完也是快天亮那會兒才勉強睡著。
她夢到趙祁白。
剛被爺爺接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只是暫時住在這裡,等媽媽完成工作之後就會來接她回去。
姑姑家鄰居有個小胖子,帶著一群夥伴大聲問她是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我……”她想說她不是。
可她都等了好久,從夏天到秋天,商店冰櫃里的冰棍都賣完了,只穿一件衣服會冷,媽媽還是沒來接她。
“她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真可憐!”
“那她是孤兒,我姥姥說福利院裡面全都是沒人要的小孩兒。”
“沒人要的小孩子都會被送去福利院!”
……
趙祁白從小就是爸媽家和爺奶家各住半年,邢佳倩把邢窈帶回來的時候他不在家,但提前告訴過他。
他知道家裡多了個妹妹,坐在門口的小女孩應該就是,他以為她在哭,走近了才發現她眼睛乾乾的,不像是哭過,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
“你是誰?”
“你要把我送去福利院嗎?”
“窈窈,我是趙祁白,還記得嗎?這裡就是你的家,不去什麼福利院,你可以叫我哥哥,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那之後的很多年,邢窈一聲‘哥哥’都沒有叫過。
她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
趙祁白,趙祁白。
手機震動聲將邢窈從睡夢中驚醒,她猛得坐起來,大口呼吸,茫然看著窗外昏暗的院子。
她出了一身汗,睡衣黏在皮膚上,頭髮都濕了。
房間里沒開燈,只有床頭手機屏幕輕微閃爍的一點亮光。
電話在掛斷前最後兩秒被接通,秦謹之在安靜的地方,電話那端濃重呼吸聲傳到他耳邊時還依然清晰,“在睡覺?”
“嗯,A市在下雨,我本來只是想躺一會兒,結果睡死了,”邢窈身子重重倒回床上,她剛醒,聲音很沙啞,“謝謝你叫醒我。”
好長一段時間都沒人說話,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邢窈以為她不小心把電話掛了,她摸到開關把燈打開,手機界面還在通話中,她下床走到陽台,涼風讓她頓時清醒了大半。
“你是不是打錯了?”
“……沒有。”
“那為什麼不說話。”
秦謹之今天穿了邢窈買的衣服,進手術室前脫了掛在更衣室,不知道被誰用黑筆劃了兩條線,就在袖口處,很明顯,他撥通電話的時候心裡就只有這一件事,終於有了找她的理由。
“那件襯衣,你在哪家買的?沾了點污漬,不知道還能不能洗乾淨。”
邢窈怔了片刻,“店員說這種布料不難打理,應該普通的洗衣店都可以吧。”
“好。”
他好像真的只是為了這點小事。
“別掛,”邢窈以為他要掛電話,“秦謹之,你再多說點什麼,我好想你,我……好想見你,好想和你接吻,秦謹之……我有點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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