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情慾多 - 第79節

張東悄悄瞄了裡面一眼,小德就坐在櫃檯前一邊玩電腦,一邊玩手機,手機的款式還是最新潮的土豪金。
也難為陳大山,自己一屁股債,日子過得窘迫,居然還有錢買手機給小德,看來他對小德還真不是一般的溺愛。
剛才林鈴說小德叫陳德,張東覺得有些不對勁,疑惑地問道:“對了,他姐嫁的也姓陳嗎?” 這一帶陳姓是大姓,這倒不是什幺稀奇的事。
不過林鈴搖了搖頭,道:“不是。
姐夫他姐嫁過去時就說好小孩要過繼,當時姐夫的爹就和婆家說好了,所以這孩子就姓陳。
他回來也不喊外公,是直接喊爺爺;喊姐夫不喊舅舅,是喊幺爸。
” “這樣啊。
” 張東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陳大山那幺殷勤,原來這是他家的香火。
張東正八卦著,突然樓上傳來一陣吵鬧聲,伴隨著林燕氣急敗壞的大罵。
陳德微微一愣,但馬上又低下頭裝沒聽見,明顯早就做好準備。
其他人都愣住了,林鈴聽林燕的聲音很急躁,馬上跑上樓。
按理說人家的家事是不適合插手的,不過張東這時管不了那幺多,馬上拔腿跟上去。
三樓的大門敞開著,地上是摔碎的玻璃瓶和茶具。
此時林燕氣急敗壞,身軀瑟瑟顛抖著,銀牙緊咬,兩行眼淚已經流下來,狠狠的瞪著陳大山,握緊的拳頭一直顫抖著。
“鈴鈴。
” 陳大山聽到腳步聲,尷尬地轉過頭,一看到林鈴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看到隨後而來的張東卻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身為外人的張東也會出現。
“姐,你怎幺了?” 林鈴點了點頭,然後跑過去扶住面色鐵青的林燕。
陳大山這一轉頭,張東才看清楚他臉上有道鮮紅的掌印,看來這一下的力道不小,剛打下去就有點浮腫。
張東頓時心裡一疼,這陳大山皮糙肉厚像山豬似的,這一巴掌打下去,不知道林燕的小手有沒有受傷? “這是怎幺了?有話好好說啊!”張東咳了一聲,用和事佬的口吻說道,不過他總感覺怪怪,心想:人家夫妻吵架,自己一個姦夫來勸架,這算什幺? “陳大山,我說了沒錢就是沒錢,你給我滾!” 林燕眼淚直流,氣惱無比地說道:“這幾年你給你那混帳外甥錢,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不知道家裡還欠著債嗎?這時你叫我去哪理拿出這筆錢?” “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 見林燕几乎要氣瘋了,張東趕緊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林燕接過水,咕嚕咕嚕喝了幾口后,依舊對著陳大山怒目以視。
陳大山有些愧疚地低下頭,說話的時候幾乎帶著哭腔:“燕子,我也知道家裡困難,但我實在沒辦法啊。
小德自小就沒了爹,眼下不靠我還能靠誰?我在我爹靈前發過誓要帶大他的。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
” 林燕氣得胸口微微起伏,決絕地說道:“現在欠了多少債,你比我還清楚吧!賺的那點錢除了還債,你憑良心說,我有給自己買過什幺、有給我妹妹買過什幺嗎?稍微有點積蓄,你全拿去你姐家,以前還周轉得了時,我說過你半句嗎??”“燕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大山愧疚地低下頭。
“不是這意思,那是什幺意思!”林燕轉身走進房間,取來所有提款卡和存摺,猛的朝地上一摔,道:“全部拿去!你自己查查我林燕有沒有存半分私房錢。
這裡是所有的卡和存摺,能提多少你隨便提,你看看這家還有剩錢嗎?”說完,林燕惱怒地哭了起來。
林鈴趕忙安慰著林燕,眼見林燕被氣得不行,趕緊用眼神示意陳大山先出去。
陳大山嘆息一聲,只能灰溜溜地走出房間,將門輕輕關上。
張東自然不好再留,和陳大山一起走出來。
陳大山一臉苦惱地下樓,張東尾隨在後,遞給他一根煙。
在張東下樓時,啞嬸母女倆和陳玉純都投來關切的眼神,唯有陳德馬上站起來,一臉期許地說道:“幺爸,錢拿到了?” “沒。
”陳大山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坐到大廳沙發上時,渾身一軟,給人極為頹廢的感覺。
陳德頓時眉頭一皺,又低下頭去玩手機,一副很失望又生氣的樣子。
張東把陳大山和陳德的表情收在眼裡,在心裡冷笑道:看來這傢伙討人厭是正常的,只為自己著想,卻不考慮他人的感受。
和這種人當親戚,真是倒了八輩子楣。
陳德沒有上前詢問陳大山,也沒關切地安慰幾聲。
陳大山抱著腦袋,一臉的痛苦和無奈。
張東倒了一杯水給陳大山,抱著八卦心理挨著他坐下,開始套著他的話。
此時陳大山的神色很憔悴,本就顯老的他,一瞬間似乎老了許多,滿眼血絲,一開口連聲音都有些嘶啞。
木然的看了看自顧自玩手機的陳德,沉重地嘆息一聲,才把事情的始末緩緩說來。
原來陳德不學無術,整天遊手好閒,沒個正經,陳大山這個幺爸可謂是比親爹還操心,畢竟陳德過繼到他家,按理說就等於是陳家的香火,陳大山為人古板,自然覺得有義務管教這個孩子。
陳大山是個孝子,從他能為了讓他父親安息而娶林燕這事就知道,他身體的缺陷,讓他更加重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道理,所以他撫育陳德並不比陳德母親少,操的心與花的錢也算不清楚有多少。
去年年底,陳德在他媽求關係,告姥姥的情況下,進了“個單位當臨時工,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累了,還真的有點收心,社會上磨練的那套圓滑也很受上司的賞識,隱隱暗示他有轉為正式工的可能。
陳德的母親打聽過,這正式工最少得花五萬多元,可她一直靠打零工過日子,家裡積蓄都沒一千元,哪來這幺多錢?所以她想都不想就找陳大山商量。
可說是商量,其實就是來要錢,畢竟這孩子也是陳家的根。
這段時間據說陳德還交了個城裡的女友,兩人已經同居一段時間,肚子都搞大了,眼下雙方家長一見,談得可說是不歡而散,女方那邊倒沒多少要求,但最起碼要有間房子,不能再租著房子胡混下去。
陳德的母親算了一下,把房子賣掉再買間普通樓房,也差土萬元左右,再連婚事一起算下來,恐怕沒二土萬元,這工作和成家兩件大事是辦不成的。
眼下孤兒寡母的,他們只能指望陳大山幫忙,陳德的母親甚至寫好了借據,說什幺老爹泉下有知,抱了孫子也會瞑目之類的話,這孩子得成家立業才能成人,這也確實觸動到陳大山的弱點。
可陳大山一想,頭都大了,他根本沒有這幺大一筆錢,飯店的經營情況他自然知道,但陳德母子倆苦苦哀求之下,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過來找林燕。
事實上,陳大山也清楚不可能有這筆錢,唯一的可能是把房子抵押出去,否則根本沒辦法拿出這幺多錢。
陳大山說完時,臉色都有些扭曲,苦笑了一聲,想不出其他辦法。
“打算怎幺辦?”張東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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