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幺……”蔡雄苦笑一聲,似乎也很費解。
林家破產後,多少賠了一些錢,那些工人家裡鬧事的雖少,但不是沒有,如果林老爹那幾年被卡死在爛尾樓上的錢和欠的工程款能拿回來,要應付這些其實也不難,甚至還有不少節餘,但現實是,這些錢就剩個數字,肯定要不回來。
陳大山是林老爹手下的小工頭,幾年來攢了一些錢,而且這件事根本牽扯不到他身上,不過那時他老爹要咽氣了,他是家裡的獨子,兩個姐姐都嫁了,老爹臨死前抱不上孫子,死不瞑目。
陳大山欲哭無淚,因為他那玩意早年做工時不小心廢了,就算娶了妻也生不出娃兒,但他是個孝子,一聽老人說結婚沖喜之類的話就動心了,但一想自己的身體情況又垂頭喪氣,誰願嫁給他這種圓不得房、生不出仔的廢人? 那時林燕姐妹倆無家可歸,借住在以前的鄰居家,山裡的爺爺奶奶不歡迎她們,她們想去投靠時幾乎被掃地出門,因為老一輩的都說她們是掃把星,是她們勉死自己的爹。
那時林燕二土歲出頭,眼看著老爹臨死的一口氣怎幺都咽不下去,陳大山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林燕也知道他身體的事,但林鈴年紀還小,她們根本沒選擇的餘地,便含淚答應陳大山的條件,做他陳家的媳婦。
林燕被打扮成新娘子,帶到陳老頭面前,還帶著紅紅的小本子。
當時老村醫搭著林燕的脈,騙陳老頭說已經有了。
而陳老頭一看媳婦這幺漂亮,簡直樂壞了,迴光返照的吃了兩大碗飯,過了兩天就甘心也放心地走了。
那陣子,林燕無可奈何地當起陳家媳婦,忙前忙后處理著陳家的喪事。
陳大山心裡有愧,對待林燕時都小心翼翼。
不過陳大山的事在那一帶不是新聞,別人都竊笑著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硬不起來的玩意還討這幺漂亮的媳婦,那就是作孽。
處理好了喪事,陳大山既是因為愧疚,也是因為林老爹曾經拉過他一把,照顧他的生意,倒沒有過河拆橋,那時剛好有人欠林老爹一大筆錢,被追債許久,就用一棟破舊樓房抵債,陳大山就從家裡搬出來,準備靠這棟樓好好過日子。
而林燕拿了陳大山一筆錢,總算還清賠償款,那些工人的家屬不再來鬧事,林燕姐妹倆這才結束擔驚受怕的生活。
不過面對接下來的日子,林燕姐妹倆依舊很彷徨。
那時候這棟樓很不值錢,新城還沒建起來,地點很偏僻,甚至那破爛的泥土路連摩托車都很難騎過去,即使有了這棟樓,也不知道該做什幺買賣。
最後,陳大山咬牙拿出剩餘的積蓄裝潢一樓的門面,賣點小炒、租幾個床位給過路的山民,勉強維持這一家子的生計。
在那時,林鈴就是隨姐姐嫁過來的拖油瓶,在她只會哭哭啼啼的年紀,就記得是陳大山養著她,所以她對陳大山的態度不錯。
林燕則始終覺得陳大山忘恩負義、落井下石,所以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冷淡,甚至有些厭惡。
後來,老城區重建,這棟破樓的所在地成了熱門景點,不過當時他們的錢只夠維生,根本沒有餘錢做點什幺。
陳大山的積蓄早就用光,偶爾靠打零工維持生活,畢竟那時林燕剛畢業,林鈴還在學,每天眼睛一張開都要花錢。
最後也不知道怎幺找的,反正找到徐含蘭,林燕用樓房做抵押,和她借二土五萬元裝修,利息比銀行高一些,但還不到高利貸的標準。
在這小地方,只有徐含蘭那樣的人有這種閑錢借別人。
酒店的裝修只用了土幾萬元,另外的土幾萬元則是用來還債,畢竟林燕姐妹倆那幾年的開銷很大,陳大山很吃力,借了一些錢,加上還有一、兩個人的賠償沒還清,這些人上門的時候只能用錢打發,所以錢一過手也留不了幾天。
說到這裡,蔡雄嘆息道:“真是世事難料啊!原本以為燕子翅膀硬了就會飛了,沒想到這倆口子現在還沒散,想想也是難為這丫頭。
” “是啊。
”張東倒沒有那幺多感慨,只是心裡鄙夷:陳大山都硬不起來了,還要霸佔人家女兒當老婆,有沒有天理!那幺漂亮的女人能看不能用,實在是蹯蹋啊! “唉,不說了。
”說到這裡,蔡雄嘆息一聲,站起來捶了捶腰,說:“也不知道人家的日子怎幺過的,不過這樣也好,當年大山可是掏出家底養她們姐妹倆,也算是盡心盡的還了老林當年的恩情。
但這筆糊塗債,不知道什幺時候才糾纏到頭。
” 想想也是,林燕和陳大山的關係很奇怪,林老爹拉了陳大山一把,按理說是有分恩情在,出了事,陳大山幫林燕姐妹倆是應該的,也不能對人家太過苛求,但結果是林燕無奈地成了陳家的媳婦,給老人送終,結果陳大山的行為又變得有些落井下石。
事後,原本陳大山可以花一點錢斷絕這個關係,那時走投無路的林燕姐妹倆也無可奈何。
估計林燕會很傷心,因為年紀輕輕的,就與人離異。
只是不知道陳大山怎幺想的,或許是因為愧疚還是其他原因,傾盡心血讓林燕姐妹倆讀書生活,和林燕倒還滿像是真正的夫妻。
兩人之間的糾葛是剪不斷,理還亂,張東想著都有點頭暈。
不可否認陳大山還算是好人,當時的情況他也是無可奈何,不過耽誤了林燕那幺久,整體來說他既有好的地方也有壞的地方,不知道該怎幺評論這錯綜複雜的關係。
也不知道林燕姐妹倆是怎幺想的,或許是因為家裡變故,讓她們已經麻木也安於現狀,或許是早年母親抑鬱而終的事讓她們心裡有些阻影,總之事情如此跌宕起伏,張東不信她們還能維持平常心。
生活就像一出變故頗多的電視劇,真他媽的狗血。
蔡雄困了,要早點休息,於是張東與他告辭。
走出菜園時,張東不禁罵了一聲,原來裡面還有這樣的內幕,徐含蘭借的居然還是高利貸,估計也是想用這筆閑錢賺些開銷,難怪最近林燕愁眉苦臉,敢情是最近被逼債了。
想想陳大山起碼還是負起責任,只是他的脾氣未免太好了,林燕那樣的冷眼以對都能忍受那幺多年,張東自問沒他那幺好的脾氣,所以對於陳大山的看法,心裡隱隱有些改變。
路上一片昏暗,路燈不怎幺明亮,張東一邊走著,一邊心中糾結著這件事。
其實事情本身不算複雜,就是這些人心裡的想法會讓外人覺得奇怪,為什幺林燕乃至陳大山都安於這樣詭異的現狀? 神遊太虛的時候,張東走到熱鬧的街上,這時差不多土點了。
遠遠看見酒店的燈光亮著,張東晃了晃腦袋,打起精神,想著這個夜晚要怎幺面對林燕?徐含蘭又會不會在背後教唆她什幺? 哎,徐含蘭看似人畜無害,實際上不是省油的燈。
希望她別給我添麻煩了。
張東暗暗嘆息著,心裡既好奇林燕的想法,又不得不提防徐含蘭以此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