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貞(np) - 27失敗了,但沒完全失敗

外面的天氣很好。
日光燦爛,天空湛藍,正適合在議事廳的中心花園乘涼吃點心。
溫萊進來時通傳了侍者,她獨自在中心花園待了一會兒,蘭因切特就出現了。
王子殿下的臉色有點疲倦不耐。他隨手解開領口最上面的扣子,用不太苟同的語氣說道:“如果你感覺無聊,可以邀請親密的女性朋友一起喝下午茶。我抽不出太多時間。”
溫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陪伴我未來的丈夫,讓他暫時能從繁忙的事務中抽身,放鬆精神享受安寧時光——聽起來也不錯,對嗎?”
侍者已經準備好甜點和紅茶,並為蘭因切特端來味道醇厚的苦咖啡。
兩人相對而坐,距離算不得親近,彷彿關係淺薄的友人。溫萊笑盈盈把玩著手裡的小銀匙,看著沉默的未婚夫。
他們很早以前就定下了婚約。大概有七年,八年?得知自己要嫁給王子殿下的時候,溫萊還是個喜歡聽睡前童話故事的女孩子呢。
那些故事大多讚頌愛情與犧牲,女主角要麼為愛而死,要麼與王子結婚幸福一生。於是溫萊也懷著懵懂夢幻的憧憬,努力做一個完美的未婚妻。母親的訓斥和羞辱是為了她好,禮儀課老師時不時的懲戒手段,也是對她的鞭策。在漫長艱難的日常生活中,每周一次的公休日最最讓人期盼。那一天,她會精心打扮,抱著內容艱澀但投其所好的書籍,坐在白薔薇花園裡等待王子殿下的到來。
蘭切。
她如此稱呼黑髮黑眸的俊秀少年。用柔軟但不急切的語調,遮掩著內心雀躍的歡喜,笑著和他搭話。
蘭切,你能為我講講這本書么?
“蘭切……”溫萊嘆息般叫了他的名字,“你需要加一點方糖嗎?”
坐在對面的蘭因切特抬了抬眼睛,語氣平淡:“我以為你知道我不喜歡甜的東西。”
他打算端起咖啡,溫萊卻率先起身,用夾子取了桌面的方糖。她好像沒夾穩,懊惱地用上了左手,把潔白的方糖扔進色澤濃郁的咖啡杯里。
“嘗一嘗嘛。”
溫萊坐回原位,雙手交叉擱在下巴位置,“你以後要和我一起過很多年,總得適應我的習慣。”
“飲食習慣沒必要互相適應……算了。”
蘭因切特懶於談論這種微末話題,本著應有的禮節,他攪了攪咖啡,舉杯勉強喝了一口。
只一口,他就放下杯子,剋制地用餐巾擦拭嘴角。
“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裡,我請母后或凱菈夫人過來陪你。”
凱菈夫人是西捷皇后的姐妹,最愛和人竊竊私語傳播一些真假難辨的秘聞。她不喜歡卡特家族,每次見到溫萊,都明嘲暗諷故作熱情。偏偏蘭因切特看不出來,總以為這位夫人和溫萊關係很好。
溫萊表現得很失望,跟著站起來,還主動幫他扣上衣領紐扣。
“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忙的話,我就回去啦。”
蘭因切特躲避了下,沒躲開。他垂眸俯視著溫萊,少女的臉龐被暖日烘出淡淡的血色,深藍眼瞳猶如波光粼粼的大海。
她離得很近,纖白的手指撫過男人領口處的紐扣,動作溫柔又體貼。右手戴著的紅寶石戒指,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好了。”
溫萊鬆手,退後一步,“殿下,我改日再來看你。”
蘭因切特沉默著點點頭,漆黑眼眸注視著她,淡淡道:“你的戒指很漂亮。”
溫萊摩挲了下手指,微笑回應他:“謝謝,你外套的紐扣也很好看。”
對話就此宣告結束。
蘭因切特轉身要走,卻聽見溫萊在背後開口:“取消下午和大法官的見面。”
他莫名發問:“為什麼?”
“……”
溫萊搖頭,面色如常地解釋道,“我剛剛聽侍者說,你約了大法官。但他好像身體不舒服……抱歉,我不確定,只是隨口一說。”
蘭因切特覺得未婚妻今天有點奇怪。
但細究起來,又找不到怪異的地方。
他回到議事廳處理文件,過半個小時,約好的大法官來了。
剛見面,蘭因切特就問:“你不舒服?”
對方茫然一臉,誤以為王子關心自己身體,猶豫著咳嗽了幾聲:“大概……還好?就是夜裡著涼嗓子癢……”
蘭因切特:“哦。”
他再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結果當天晚上,蘭因切特病了。
病得特別厲害,凌晨掙扎著從噩夢中醒來,嘔出大量粘稠的紫黑色不明液體。然後是發燒,燒到意識模糊,四肢動彈不得。
溫萊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她剛找裁縫修改完幾套新裙子的尺寸,對著鏡子試穿一條貼身綢緞睡裙。女僕邊為她整理長發,邊聊皇宮的事:“聽說大半夜驚動了所有的宮廷醫生,誰也診斷不出殿下的病因。後來還請教廷的人來,做了一場驅魔儀式……”
“這麼嚴重?”溫萊睜大眼睛,表現出微微的驚愕,“難道真有魔鬼纏上蘭切了?他現在還好嗎?”
女僕憂心忡忡地安慰她:“魔鬼這種活在傳聞中的可怕東西,怎麼可能進入皇宮。小姐不必擔心,據說今早好多了,只是一直卧床不起。”
“這樣啊。”
溫萊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嘴唇勾起淺淡的弧度。
“那我得去看看他。”
慰問可憐的病患,做個藥效臨床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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