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萊接手西捷的第四個月,收到了邊境緊急送來的戰報。
塞拉貢襲擊安略堡,向西捷正式宣戰。
早在一個多月前,他已經殺死了自己的幾個兄弟,順利成為塞拉貢帝國的統治者。平定國內動亂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如今萬事俱備,自然將劍尖指向了西捷。
溫萊翻看著來自塞拉貢宮廷的密信,感慨斯特萊爾比自己狠多了。畢竟她只將倫納德們幽禁了起來,而斯特萊爾不僅殺死手足,還謀害了父親——謀殺罪被他安在了兄長身上。
塞拉貢對西捷宣戰,西捷就該回應。
溫萊想了想,親自給斯特萊爾寫了封信,要使臣送至邊境。並且,對著塞拉貢的軍隊大聲宣讀信件內容。
十天後,安略堡。
使臣尖銳的嗓音經由擴音筒,傳至荒蕪野郊。塞拉貢的先行部隊持盾執劍,嚴陣以待,在極其安靜的氛圍中聽完了這封信。
開頭是簡單的客套話,斥責塞拉貢的侵略行為,哀悼兩國即將造成的災難。
然後,溫萊如此寫道。
“卑劣的暴徒不配被稱作雄獅,他最好的結局,就是死在戰場上。”
“西捷將會戰勝塞拉貢,毋庸置疑。如果斯特萊爾願意為塞拉貢的子民做出最後的善舉,那就卸下鎧甲,跪在我面前,搖著屁股請求我的寬恕。屆時,西捷可以考慮收回利刃,我也勉強接受你做一個可使用的奴隸。”
此前兩國交戰不是沒放過狠話,但溫萊的措辭還是震到了很多人。
留守營地的斯特萊爾聽到這番羞辱,按揉著額頭冷笑:“一個擅長做夢的婊子。西捷讓這種女人管理,簡直是笑話。”
他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駐守安略堡的西捷軍隊,架起重重阻礙,用炮車和刀劍抵禦猛烈的攻勢。廝殺聲響徹風霜山脈,血腥氣久久難以消散。
溫萊沒有一直呆在國都。
軍隊源源不斷地支援邊境,瑪姬作為第二道防線的統領將軍,也匆匆奔赴風霜山脈。溫萊跟著出行,將內政交給溫洛處理。
溫洛不希望溫萊去前線。
他說戰爭並非魔法的表演,縱使溫萊力量強大,也無法防備冷槍暗箭。她不是將軍,不像斯特萊爾那樣身經百戰,況且……
溫洛說不下去了。
但溫萊明白他的意思。
邊境曾經發生過一場私密的暴行。溫洛擔心溫萊會回憶往事,痛苦煎熬。
“我已經沒事了。”她親吻他,“哥哥,我沒事了呀。斯特萊爾犯的罪行,正該我親手討回來,不是嗎?”
無論如何,溫萊出發了。
趕往前線的途中,她時刻注意著戰場的情況。巴托伊修德不耐煩她把時間消耗在瀏覽戰報上,乾脆親自飛到風霜山脈附近,將戰爭景象收錄於留影石中,帶回給溫萊。
於是溫萊拿著留影石,天天跟幾個將軍統帥開會。
得不到關注的巴托伊修德更抑鬱了。
“我來吧,我來,我可以弄死這些人類,然後我們找個清凈的地方休假……去刻爾喀斯怎麼樣?或者無望之地……”
沒人的時候,他纏著溫萊說話,“你還沒去過魔域呢,魔域很大,很遼闊,有飛島和沸騰的沼澤。”
溫萊不勝其煩地捂住魔鬼的嘴:“都說了不准你插手,你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西捷人,哪些是塞拉貢人!而且,魔鬼不是不可以隨便殺人嗎,你不怕痛的?”
巴托伊修德還真不怕痛。
疼痛讓他快樂,讓他切實感覺到自己存活於世。
這是被長期囚禁的後遺症。
也是暴力性愛殘留的影響。
“總之,別輕易動手。”
溫萊命令他。
魔鬼的確是殺傷性武器,但巴托伊修德一旦現身戰場,會給人類帶來巨大的恐慌。
更別提他的誤傷率會有多麼高。
所以巴托伊修德只能飛來飛去,隱匿身形傳遞情報。有次他在混亂的人群中見到了斯特萊爾,出於惡意暗中接近,打算擰斷這傢伙的脖子。
只殺一個人……應該沒關係吧?
巴托伊修德伸出右手,漫不經心地想。
這個男人是塞拉貢的皇帝,挑起戰爭的始作俑者。如果死了,塞拉貢一定大亂,西捷想打勝仗還不容易?
巴托伊修德的殺戮能力是空間壓縮與扭曲。
為了避免殃及其他人類,他離斯特萊爾很近,右手乾脆握住了男人脖頸處冰冷的護甲。
咔噠,是指甲碰觸金屬的輕微響聲。
斯特萊爾突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持劍扭頭觀察周圍情況,沒找見任何襲擊者。
巴托伊修德已經遠離了戰場。
他橫衝直撞地飛進寒冷幽靜的山谷里,環臂抱緊自己,牙齒咬得咯咯響。
“貝利維拉……”
“為什麼……那傢伙身體里有貝利維拉靈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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