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句很荒謬、又極其合理的話語。
溫萊坐在床上,想了一會兒,要墨羅米爾過來。
“低頭。”
墨羅米爾彎下腰,表情帶著微微的困惑。溫萊伸手,撫摸他的尖耳朵,揉亂一頭柔滑銀髮。
“你的生存慾望真低啊。”
拚命從荊棘牢籠里衝出來的魔女,憊懶而又柔和地評價道。
巴托伊修德出去以後就再沒回來。
第二天早晨,溫萊照樣裝扮成男性,抱著書去上課。白魔法基礎理論課果然是那位戴眼鏡的女士負責,授課條理清晰,然而風格平淡無趣,底下很多學生都在打呵欠。
溫萊坐在後排,聽見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討論待會兒要上的黑魔法理論課。當然,他們更感興趣的,是下午的黑魔法應用課程,據說可以進行模擬戰鬥。
課堂氛圍亂七八糟,甚至有人懶洋洋舉手:“佩吉夫人,可以早點結束嗎?我們沒人打算當牧師啊。”
他的發言引起一片鬨笑。
在戈圖學院,主攻治療的白魔法並不如黑魔法受歡迎。況且,更精細的課程要到第二年才開放,屆時有更權威的教師承擔魔葯課與神學研究課的講授工作。
卡拉·佩吉站在鬨笑聲里,面帶微笑,似乎完全不覺得尷尬難堪。
“光元素與暗元素本為一體,破壞與治癒也並非對立。如果能夠領悟白魔法的規則,光元素也能產生巨大的威力。不過……”她抱起書本,鏡片后灰藍色的眼瞳異常平和,“無論是光元素還是暗元素,它們會選擇合適的天賦者,而非我們選擇它們。今天就到這裡吧。”
鬧哄哄下了課,等人都走光,溫萊才收拾東西追上卡拉。
“佩吉夫人。”
她問,“元素親和力是天生的嗎?和人的體質有關?”
卡拉在走廊停下腳步,注視著這個面容過於漂亮的新生。
“溫萊更受哪種元素的歡迎?我聽說你可以同時召喚光元素和暗元素。這可真是少見,剛入學就成名人了呢。”
不用卡拉說,溫萊自己也感覺得到。
不知是誰泄漏了她入學的情況,今天來上課,走在路上便接收到四面八方的視線。異國人,落魄貴族,天賦好,插班生,非要住進偏僻閣樓的怪人……各種因素彙集起來,使得她存在感極高。
也因此,課前她遭到兩個陌生男生堵門挑釁。覺得很煩所以使用了精神干涉術,效果很好,暫時沒人過來找事。
“是暗元素。”
溫萊給卡拉展示指間的黑霧,“它們好像很喜歡我。但我不清楚,這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還是個人體質……”
其實她想問得更詳細點,比如暗元素是否與魔鬼的力量同源。但這個問題實在太危險了,容易招來麻煩。
“哎呀。”
卡拉驚訝地望著溫萊黑霧繚繞的手指,笑容加深幾分,“真漂亮……”
她握住她的指尖,感受柔軟微涼的元素。
“真是讓人羨慕的天賦……”
個子要比溫萊高一些的卡拉,略微低頭,笑容柔和地說道,“這的確是個人體質。不過,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的聲音混雜在來來往往的喧鬧聲中。
“暗元素喜歡飽受摧殘卻不屈服的靈魂。所以,就結果而言,它們親近的人類大多為女性。”
大概有那麼四五秒,溫萊懷疑卡拉看穿了自己的偽裝。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灰藍色眼睛,泛著冰冷銳利的光芒。
但很快,卡拉放開溫萊,用傷痕遍布的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頂。
“祝你在戈圖學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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