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對於現場所有人來說,他們未曾見過這種詭譎的變幻術,更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奪命咒。黑魔法在這片大陸上更像一個晦澀的傳說,是下叄濫的玩意兒,詛咒、蠱惑與精神催眠之類的結合物。
但溫萊僅僅用了不到二十秒時間,當著大主教的面,殺死了蘭因切特。
她站在審判台上,周身霧氣繚繞,面容模糊不清。而西捷最重要的繼承人,變成了一具空洞的軀殼,直直摔落台階,以一個異常狼狽扭曲的姿勢撞到了內政大臣的腳。
克羅德·瓦倫——這個神情威嚴的中年男人,原定戲份是聲討溫萊謀害愛子的罪行——他像是犯了熱病,咿咿啊啊地怪叫著,將蘭因切特的屍體踹開。下一刻,才從巨大的驚嚇中恢復過來,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臉色煞白癱倒在地。
“殿下,殿下……”
他膝行著靠近蘭因切特,伸出顫抖的手指試探呼吸。
更多的人圍過來。
“殿下!”
“快叫醫生!不,魔導師呢?用治癒術啊!”
“都退後,退後!不要擠!”
聖光殿內一片混亂。
轟隆——
劇烈的震蕩自前方傳來。圍攏在蘭因切特周圍的人紛紛抬起頭,看到了更讓人震驚的場景。
審判台上的大主教,正揮動手裡的白杖,念念有詞地釋放攻擊魔法。
而溫萊已經被逼至神像下方,身體時而幻化霧氣,時而凝聚成形。她移動的速度很快,堪堪躲過一次又一次攻擊,刺目的光刃打不中目標,反倒將聖潔的雕像劃出許多焦黑的烙印。
“溫萊·卡特!”
大主教聲音洪亮如鍾,“你已犯下十惡不赦的罪行,現在還要繼續讓你的家族蒙羞嗎?讓你的親人好友承擔更多的懲罰與痛苦?”
“現在跪下來懺悔,迎接刑罰與死亡,否則連你的靈魂也無法得到安息!”
“跪下!”
“跪下!”
在大主教的呵斥聲中,又有十來位披著白袍的神職者,抬手念誦施法的咒文。
大陸光元素匱乏,即便是魔導師,也大多受天賦所限,需要在念咒的同時積攢力量,才能釋放攻擊。
溫萊卻不一樣。
她不必把咒語讀出聲,也不必耗費時間來召喚暗元素。
她唯一欠缺的,是足夠強韌的精神力。
塔底監獄無法使用魔法。被囚禁的這些天里,溫萊始終沒有放棄冥想訓練。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她反抗的底牌。監獄極致的黑暗環境出乎意料地適合冥想,異常活躍的暗元素源源不斷地滋養著她的精神。
所以,她今天能夠更熟練地運用幻化術,且同時干涉大主教和蘭因切特的行動,完成一場出其不意的刺殺。
蘭因切特死了。
溫萊仍想繼續活下去。
她感受著周圍扭曲的空氣,開口說話:“我放棄卡特這個姓氏。”
“我不再是卡特家的女人。”
“我沒有任何朋友,夥伴,同盟……”
溫萊倚靠著凹凸不平的雕塑,視線遙遙落在幾個灰裙少女身上。
“我與我曾結交過的所有人,只有同階層的利益往來。”
希亞睜大了眼睛,一隻手緊緊攥著衣領。莉莉看起來好像在哭。
溫萊咬字清晰。
“我不在乎他人的死亡與磨難。如果教廷沒有能力擊殺我,反而遷怒那些花瓶千金,我會覺得很開心——因為你們都是廢物。”
“全、部、都、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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