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貞(np) - 113畢業舞會與斯特萊爾相遇

溫萊打開燈,坐進椅子里,翻看資料與協議。她與蘭因切特的婚事涉及太多利益,需要遵守的條款數不勝數,如今取消婚約,紙面的文件自然不會少。
利奧磨磨蹭蹭湊過來,看了幾眼,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合約刺得腦袋疼。
“我說……”他咳嗽了聲,不自在地撓下巴,眼神飄來晃去,“你,你和蘭因切特不結婚了啊?這麼大的事,怎麼之前什麼風聲都沒有……”
剛剛太緊張,利奧壓根兒顧不上思考別的。現在危機解除,他才從羞惱慌亂的情緒中逃離出來,開始琢磨溫萊和蘭因切特的對話。
毋庸置疑,這樁婚事告吹了。
坦白說,這是利奧最渴望的結果。前幾天他抽風的時候,經常跑到祭光塔頂層大廳,想象即將到來的盛大婚禮。在混亂矛盾的掙扎中,他無數次向神祈禱,把這場該死的荒唐的婚禮取消。
如今他得償所願,卻因為驚喜來得太過平淡輕鬆,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不和蘭因切特結婚也好。”利奧說,“你們根本就不合適。他有嚴重的潔癖……”
溫萊唰唰幾筆簽完字,將文件歸置好,抬頭打斷他的發言:“那是你的兄長。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直呼其名了?”
利奧梗住。
他以前是很崇拜蘭因切特的。皇兄皇兄的叫個不停。然而不知從哪天起,他不願再在溫萊面前提這層關係。
“要你管!”
利奧瞪她,“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
溫萊的確懶得管。
“出去,我要換衣服了。”她留意了下舞會的開場時間,不甚在意地問,“還是說,你要留在這裡服侍我穿裙子?”
“我又不是你的僕人!”
利奧習慣性回嘴,匆匆踏出休息間。關上門的剎那,他站在昏黃的廊道間,用手心狠狠擦拭著臉頰口鼻。
即便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奇怪的濕漬。
“就只會對我這麼不客氣……”
利奧小聲嘟囔著,耳尖一片紅。他低頭,儘力扯平褲腰的褶皺,避免被人察覺偷情的痕迹。綳直的唇線彎了又彎,泄露出隱秘的歡喜。
……
溫萊推門出來時,外面已經不見利奧的蹤影。
她和希亞等人一同前往舉辦舞會的正廳,途中恰巧遇見和大臣交談的蘭因切特。當著幾位老貴族的面,溫萊將文件遞交給蘭因切特,動作自然面色如常,彷彿只是送了幾張微不足道的紙。
蘭因切特的反應也很平淡。
他收下文件,繼續與大臣說話。只是在溫萊離去時,抬眸望了她一眼。
至此,他們再無關係。
所有平淡的冷漠的陳舊泛黃的記憶,全都風化成碎片。
“你在想什麼?”
進入宴會廳后,希亞借著扇子的遮擋,微笑著問溫萊,“我感覺你今晚很開心。”
“的確開心。”溫萊彎彎眼眸,視線掃過熱鬧大廳,“你覺得誰會做我第一支舞的舞伴?”
第一支舞。
按理說,這麼具有紀念意義的場合,溫萊應當和蘭因切特共舞。
希亞訝異挑眉,迅速意識到了什麼:“你……”
“溫萊小姐!”
清亮的嗓音響起。
穿著深紅色騎裝的瑪姬大踏步走來,微微喘著氣,飽含歉意地看著她:“抱歉,我還是來晚了,交接時遇到了一點兒麻煩……沒能觀看戲劇演出,真的很遺憾。”
話音落下時,廳內悠揚的樂曲變得輕快又活潑。白髮蒼蒼的院長走到台前,扶了扶圓眼鏡,開始致辭。
瑪姬做了個苦惱的表情,站在溫萊身邊不再說話。她顯然很累,翠綠的瞳孔濕潤而恍惚。細細的汗水滑落耳鬢,未及滴落衣襟,被柔軟的手帕擦拭掉。
瑪姬轉頭,對上溫萊微笑的眉眼。
“待會兒……”
溫萊握著絹帕,輕聲問道,“待會兒要與我跳第一支舞嗎?”
紅髮的少女愣了幾秒,笑得燦爛又耀眼。
“榮幸之至。”
***
這個夜晚,是畢業者的慶典。
銜露庭的上空綻放著璀璨的魔法煙花,大廳奏響的樂曲熱烈而張揚。少女們歡笑著擁抱旋轉,肆意揮霍著貯藏在魔法石里的小法術。花瓣與閃粉漫天飛揚,晃迷了溫萊的眼。
她和瑪姬跳舞。和希亞跳舞。與每個騎士團的成員牽手擁抱,互道祝福。
魔藥科的恩卡教授喝多了酒,坐在台階上抱著里拉琴邊彈邊唱。他有著游吟詩人般美好神秘的嗓音,所吟唱的曲調,也格外多情溫柔。
夢中的月亮墜落深海
遠行的旅人偷走星光
許個願吧
許個願吧
在天亮之前
神明依舊會聆聽我的願望
……
一直鬧到半夜,溫萊乘車回家。
她也喝了酒,身體疲倦發軟,腦袋卻異常興奮。
婚約解除了,畢業舞會玩得很開心。蘭因切特早早離開學院,沒有給她釀造任何麻煩,出於輿論考慮,臨走時他態度很好地與她道別。
天亮以後,就婚約解除一事,皇室會有正式的解釋說明。
真好。
真好啊。
值得快樂的事情很多,唯一不完美的,大概是溫洛沒能到場。
他究竟在忙什麼呢?
溫萊迷迷糊糊地靠著車廂,有些費力地拉開車窗透氣。發燙的臉頰被冷風一吹,神智勉強恢復幾分清醒。
轟隆,轟隆隆。
什麼聲音正在靠近。像雷鳴,似地震。
她探出腦袋,循聲望去。一支騎兵隊從幽暗的街巷裡衝出來,個個手持長劍,寒光照映著銀色的鎧甲。
皇家騎兵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溫萊來不及思考,車頂落下什麼重物,砸出好大一聲響。緊接著,車前的木架被人劈砍,一下又一下。
負責護送的侍衛厲聲呵斥著,利劍出鞘。微弱的刀影滑過溫萊的眼,下個瞬間,侍衛身首分離,噴著血的頭顱砸落在地。
咣當!
車架斷了。
溫萊險些被甩出去。她扶住傾倒的車廂,鑽出半個身體,探看外面的景象。
一個男人——一個裹著斗篷的高大男人,用鋒利的短劍割斷韁繩,翻身上馬。他回過頭,漫不經心地望了一眼後方的騎兵隊。
正是這一眼,讓溫萊看清了他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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