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並不只是瓦朗哥一個人這麼想,他的朋友們也都認為江水寒不可能活著回來,黑鬍子威廉是何等強大的存在,這個可憐的少年男爵一旦葬身海底,他留下的家產與美女就是予取予求的無主之物啊! 可是就在瓦朗哥躊躇滿志之時,本該遠在南洋的江水寒卻突然出現在面前,彷彿對他所做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怎能不嚇破他的狗膽! 沒錯,這個色厲內茬的大商人在看到江水寒與眾不同的容貌時,就已經心生恐懼,意識到事態的發展脫離了自己的掌握,而聽到黑鬍子威廉被殺、南洋萬裏海疆已然平定的消息,更是令他如墮冰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到頭頂,渾身的血液都似停止流動! “這個黑髮黑眼的少年真的是江水寒嗎?” “我可沒有聽說有遠征艦隊凱旋歸來消息啊!” “難道他是從南洋飛回來的……他會不會在騙我?” 驚惶疑惑的無數念頭從瓦朗哥的腦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的直覺否定,像江水寒這樣的強者根本不屑對他這種人說謊。
瓦朗哥是武器商人起家的,有資格跟他讀生意的不是鎮守地方的將軍,就是割據封地的諸侯,經年累月累積下豐富閱歷,讓他擁有一雙善於識人的銳利雙眸,即使在光線昏暗且充滿淫亂與污稷的貴族晚宴上,他也能輕易分辨出地位最尊貴的上位者。
這位少年男爵看似溫文儒雅,可是身上卻隱隱顯露出一種凌厲的威勢,那是戰無不勝的三軍統帥才具有的懾人風範,瓦朗哥以往只有在軍中先賢的畫像上才看過類似的絕世風采。
“戈多羅城不過是帝國邊疆一座默默無聞的小城市,怎會有這等氣勢驚人的人間梟雄存在?這回我真是惹下天大的禍事了!” 摩爾公爵派來的信使為了讓他們這此膽小的商人們放膽行事,曾經跟他們透露了一個隱秘的消息,黑鬍子威廉傷勢已經盡復,重新晉陞為天階強者,只憑他一人之力就足以讓江水寒的艦隊全軍覆沒! 可是,這混世魔王一般的海上豪雄,竟然會被這氣度優雅的少年斬殺,他究竟擁有何等可怕的實力啊! “男爵大人,我——我只是昏了頭,才會想要跟那群蠢貨一起行動,您一定要聽我的解孤……” 瓦朗哥驚惶失措的辯解著,想要掩蓋自己的阻險計謀,但是江水寒鄙夷不屑的目光,讓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對方既然能夠找到這裡來,顯然已經對他們的阻謀了如指掌,這個時候想要強行撇清,只會讓人家更加鄙視自己的懦弱與無能。
這位善於雄辯、在同伴面前常常侃侃而讀的男人,被江水寒的凜凜威風徹底壓倒,他的嘴唇艱難的蠕動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樣洗脫自己的罪名,大滴大滴的汗水從他的額頭流淌下來,他的雙腿更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
“爸爸……” 莉露雅驚訝地看著臉上充滿恐懼之色的瓦朗哥,在她的印象中,父親是那麼的高大與威嚴,幾乎所有人都要對他卑恭屈膝以討取他的歡心,即使是她的母親也對他無比的畏懼和服從,他怎麼會對這個和藹可親的大哥哥低聲下氣,就好像是犯了錯失的奴僕正在面對著震怒的主人? “令千金真是冰雪可愛,閣下怎麼捨得把她帶到這麼危險的地方?” 江水寒才沒有興趣聽瓦朗哥的解釋,他微笑著捏了一把小蘿莉嫩滑的臉蛋,拋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瓦朗哥瞧一眼瑟縮在少年懷裡的菲露雅,吞吞吐吐地答道:“她本來是我預備送給摩爾公爵大人的禮物……” 不論是在東大陸或者西大陸,美麗的女性總是被人們當作有價禮物饋送給權貴,她們的地位其實跟名馬珍禽毫無二致。
摩爾公爵權勢滔天,富可敵國,無論送給他什麼樣的貴重禮物,都不如這樣一個漂亮可愛的小女孩能令老傢伙感到身心愉快,瓦朗哥為了戈多羅城城主的位置,真是費盡心機啊! “爸爸!你為什麼要把我送給別人?難道是因為我不夠乖巧,不能討取您的歡心嗎?求你了……我不想離開媽媽啊……” 莉露雅傷心地望著瓦朗哥,哭泣著質問自己的父親,臉頰上的晶瑩淚珠宛若斷殘的珍珠一般,讓人望之生憐。
莉露雅只是一個純潔天真的小蘿莉,她雖然聰明慧黠,卻尚未深入這個醜惡的世界,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父親的掌上明珠,現在她才知道自己只是被父親當作一件可以隨意送人的禮物,水晶一般純凈的幼小心靈頓時破裂成了千萬碎片。
瓦朗哥的心腸卻比鋼鐵還要堅硬,對女兒的哭訴置若罔聞,彷彿無事一般的對江水寒說道:“若是男爵大人喜愛小女,鄙人願將她送予您暖床,並附贈帝都近郊的豪宅一所,以及東南行省的精鐵礦山兩座,只求男爵大人能手下容情,放我一條生路!” 帝都近郊的一所豪宅至少價值三百萬金幣,加上兩座還在開採中的精鐵礦,瓦朗哥為了保住他的性命真是下了血本了! 江水寒沒有理會這個無情的男人,屈指一彈,手中已經多了一方潔白的手絹,輕輕替小蘿莉擦去臉上的淚水,柔聲說道:“不要哭了,變成花臉貓很難看的,等會兒我送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那裡有跟你一般年紀的女孩子陪你聊天玩耍,很快就能忘記這此不愉快的事情哦!” 這麼可愛的小蘿莉,江水寒當然不可能讓她落到摩爾公爵的手中,毫不猶豫將她收進縛美寶箱,預備慢慢收拾這個冷血無良的父親。
瓦朗哥的武技平平,根本不值得江水寒認真對待,召喚出來的魔寵多芙,立竟識情知趣幻化成了一張香艷的美人椅,讓少年以最舒服的姿態坐到了她的身上,雙臂在化為纖美扶手的同時,雙手也分別變成了精巧的茶杯托體與煙灰缸。
江水寒指間夾著一枝細長的銀色雪茄,一邊吞雲吐霧享受煙草的香味,一邊品嘗著東大陸名茶的清醇滋味,不疾不徐地說道:“你應該感到慶幸,我先遇到你的可愛女兒,否則你根本沒有機會讓我坐在這裡跟你飲茶閑聊:你大概還不知道,跟你合謀的朋友們早已經向我招認了一切,只等著你跟他們一起墮入地獄!” 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凝重深沉,瓦朗哥只覺得胸口像被壓上了一塊沉重的巨石,兩腿再沒有力量支撐身體,狼狽不堪的跪倒在地上,顫聲問道:“他們……都已經被男爵大人處死了嗎?” 江水寒微微一笑,以名門貴族特有的優雅語調答道:“對失去一切的人來說,死亡是一種幸福,我對我的敵人向來不會如此仁慈,我以一種奇妙的鍊金術將他們變成了人形的植物盆栽,在今後幾百年的時間裡面,他們都將成為裝飾戈多羅城大道的一處新奇風景!” 在西大陸,冷血、無情、殘酷、嗜殺……這此讓普通人血液凝固的辭彙,都被權貴們視作敵人對自己的讚美之詞,而任何一位能夠令敵人聞之喪膽的強者,也都有著種種讓人生不如死的毒辣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