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地協議敲定后,他便突然有了一筆兩百多萬的巨款和兩套還建房,那時,他才終於感覺到自己的生活不再是阻暗的灰色的,陡然亮堂起來充滿希望和喜悅。
作為家中的獨子,除了贍養爹媽以外,他再沒有別的負擔,而且二老身體還算硬朗,並不需要大筆醫藥費的開支。
全家搬進了政府指定的還建小區,離老宅不是特別遠,但勝在周邊配套設施齊全,到城裡交通也更加便捷。
按照現有的條件,他的人生只要規劃得當,後面將會順利的多。
然而,暴發戶的通病,就是不會理財,且更嚴重的是,之前的各種慾望被壓抑得越久越苦,補償起來就越容易失控。
很快,林有奎便跟著同樣暴富起來的一群小鎮青年為伍,揮霍瀟洒了起來。
買車,買好車,豪車雖然買不起,但品牌車就直接拿下;再給自己添置幾身像樣的大廠潮牌服裝,頻繁出入各類娛樂場所,酒吧、迪廳、洗浴中心、私人會所……他要把以前沒去過的,沒享受過的,統統體驗一遍,以補償自己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幾乎只是一個轉身,他便迅速淪陷在這五光土色,紙醉金迷的新世界里。
家裡則是一再催他趕緊找一房媳婦,結婚成家,好好過日子。
林有奎表面答應了,其實壓根就沒往心裡去,要麼出門揮霍瀟洒,偶爾待在家就整天氪金玩遊戲,有時還被幾個狐朋狗友招呼著去打牌賭錢。
沒過多久,他就染上了賭癮。
一百多萬的存款很快就被他輸得王王凈凈,一套房子也被抵押了出去還債,還好父母最後死活不肯把最後一套房子的證件給他,否則,一家人怕是要睡大街喝西北風了。
但即便如此,仍有幾土萬的賭債虧空無法償還,被催逼的狠了,他只能厚著臉皮四處托關係借錢,最後父母舍了張老臉,求到城管局表姨夫家,才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
但從此以後,他的人生,基本就在表姨夫的控制之下,要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慢慢償還這份沉重的人情。
「唉~自己造的孽,終究還是要自己償還……」林有奎坐上轎車,默默扭動鑰匙,啟動了發動機。
……碧藍長空之上,數架運——20(代號:鯤鵬)軍用大型運輸機,正圍繞著上河村方圓八公里的範圍,於高空盤旋。
上百朵潔白碩大的傘花,在天空中有序地綻放,遠望去,彷佛一朵朵漂浮的蒲公英,承載著各式裝備和充足彈藥的補給箱緩緩飄落,不時有運輸車輛帶著士兵,沖向補給箱降落地點予以回收勘驗。
當一架運-10運輸機投下最後一箱生活物資補給后,安天河和警衛連的士兵們,站在高坡上一起對他們揮手轉帽,呼喊著致以敬意。
災變后的天空也並非凈土,無論如何,子弟兵飛行員們冒著風險給自己空投物資和裝備,這份情安天河必須得承!遠眺著運輸機的身影漸漸淡去,陸續消失在雲層中。
安天河長舒一口氣,低頭和副官連線道:「有了這批物資,我們的戰鬥準備工作將會大大提前,還節省了一筆不小的開支,以後一定要運用好官方的身份,除了給自己謀點福利外,也要憑藉戰功儘早向中樞靠攏!」「指揮官,根據您的計劃,兵營和克隆兵複製中心正滿負荷運轉,目前我軍人數已突破七千人大關,距離預定的八千人總數目標,已不足千人了。
」「很好!等我軍達到齊裝滿員的八千人,對付龍潭鎮兩萬七千多頭行屍,將會更有把握!如今是熱武器時代,這樣的敵我數量比例,在缺乏重型裝甲部隊的條件下,已經算是有點過於謹慎了,接下來……」「嗡嗡嗡——鈴鈴鈴……」口袋裡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的響動起來,安天河皺了皺眉,掏出來一看,號碼顯示居然是老媽打過來的。
輕點接通,附在耳邊:「媽~有什麼事嗎?」「兒子,媽沒啥事,是……是我們這邊安置區的……領導想要跟你通話……」老媽的聲音不像平時那般平穩,有些拘謹,又有些不知該如何措辭的驚慌。
「他為啥想跟我通話?」安天河滿是疑惑。
老媽也不知該怎麼解釋,「我也不太清楚……兒子,你就把自己的情況……嗯,跟秦支隊長說一下,就行了……」很快,手機里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性聲音:「你好~小安同志,我是蓉城南涪區災民安置點的聯防支隊支隊長,能簡單說下你的個人情況嗎?」對方居高臨下的口氣,讓手握軍權的安天河頓時很是不爽,讓別人介紹自己,他卻連名字都不報,只報官名,呵呵,這是準備以勢壓人嗎?哼!!既然如此,安天河也不客氣,他決定直接亮明官方身份,敲山震虎:「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安,安全的安,叫安天河,安得壯士挽天河的天河!目前,隸屬於第土五集團軍134空降旅下轄——清河市新編第445地方防衛團,擔任正團長一職!這位支隊長,請報出你的單位和姓名!」啥?!土五集團軍?134旅……445防衛團,正團長!!秦洪這邊本想亮個名號,藉助官威敲山震虎一下,趁機套取一點有關災區的最新消息,誰知自己才是被震的那隻虎!還被震得不輕!對面可是一位正團長!他在部隊期間,最多也就混了個副班長而已,驚慌之下,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了:「毛沒了……我冒昧了,安團長,鄙人,名叫秦洪,任職於蓉城南涪區建管中隊,目前暫調救災安置區,任臨時治安聯防支隊支隊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安天河暗自偷笑,故意頓了頓,才道:「無妨……秦隊長,聽我媽說,你有事要問我?」「沒,沒有……」秦洪油亮的腦門頓時直冒汗,但也不愧是混過官場的人,很快又找回了狀態,「是顧……啊,不,是我沒有解釋清楚,是我的問題,唉……和災區人民一起共渡難關待久了,也常常為他們感到擔憂啊,苦於人微言輕,力量有限,這好不容易有新消息傳出來,所以,就是想了解一下有關災區的最新狀況,僅此而已,別無他想!」「原來是這樣——秦隊長,能這麼為災民著想,看來,也是一位有良知懂冷暖的好官員哪,我父母從清河市撤離,算來已一月有餘,這段時間,承蒙關照了!」想到父母還在那邊,安天河也不再捉弄對方,主動給台階下。
「哪裡……哪裡……」秦洪也是官場老油條了,聞弦歌而知雅意,立即就坡下驢,「這都是我等分內之事,平時都是兄弟省份,大災面前,哪有不互相照應的道理。
」安天河也懶得多跟他假客套,打官腔:「還是要謝謝你們伸出援手,助我清河災民渡過難關,如果有機會,請代我向貴區領導致以問候和感謝,來日一旦打通交通要道,我將親率所部官兵,到安置區迎回父老鄉親,介時再致以誠摯謝意!!」「一定!一定!!我衷心期待那一天的到來……」說出這句話,秦洪背後突然一熘白毛冷汗唰得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