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回答了幾個問題后,安天河讓他們散去休息,自己也離開了帳篷。
從來沒搞過災后安撫工作的他,暗自長出一口氣,只覺得這事比指揮作戰還累,以後還是找有政工經驗的人來做這份差事。
看看天色已是下午,安置點的初步建設工作都已安排妥當,加上有副官協助,可以隨時掌握進度,他將留守隊伍的指揮權交給新上任的一排長雷鳴,自己坐突擊車回水電站主基地去了。
一直在背後留意他的宋雅琪,見安天河上車離去,心事重重地回到臨時分配的帳篷內。
她拉嚴作為隔斷的布簾,坐在行軍床上,整理著自己的私人物品,看到一隻玉鐲時,眼淚禁不住一顆顆掉落下來。
這是母親在她27歲生日那天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並祝福她能儘快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建立一個溫馨的家庭。
然而,她母親並不知道,宋雅琪對婚姻其實並沒有那麼看重,除了受到社會上不婚主義風潮的影響以外,還源於她的成長經歷。
簡單地說,她有一個好母親,卻沒有一個稱職的父親。
她的天生麗質多半遺傳自母親,但這也無法阻止父親拋棄了母女倆,跟新歡重新組建了家庭,剛進入青春叛逆期的她,當時怎麼也搞不懂,父親為啥會跟那個妖艷賤貨跑,甚至私下當面質問過他,可父親卻輕描淡寫的一句就將她打發了:「你媽太古板了,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會明白。
」這句話深深地烙印在少女宋雅琪的心裡,直到成年後步入社會,經歷了兩任男友,接觸了許多人和事,她才終於找到了答案——女人的美貌雖是優勢,但卻不可持久,終究敵不過歲月,所以,女人必須掌握更多的武器,才能一直保持自己的魅力價值。
除了外貌之外,知性與涵養,僅會對少部分男人產生吸引力,可性感的身材,情慾上的奔放和刺激,卻幾乎能通殺所有的男人,能讓他們迷戀,沉溺,不可自拔,甚至走火入魔,喪失自我。
這可比拴住男人的胃要強上百倍千倍!! 很多女人會覺得,主動去了解並掌握這些羞於啟齒的東西,是很羞恥的,甚至是自輕自賤,但宋雅琪卻認為,這本來就屬於私密情趣的一部分,只不過國人對待性生活的一貫認知,都過於保守和落後,早就該徹底革新了。
學會各種花式體位,那並非只是討好男人的手段,同樣也可以讓女人獲取快樂,關鍵要在心態上化被動為主動,那麼在性事中,女人一樣可以掌握主導權,從而征服男人,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無論財富、權利,還是自由! 她就不必像她母親那樣,只能被動接受男人的背叛和命運的不公!! 所以,從那時起,她就覺得自己打開了一片嶄新的天地。
但在生活實踐的過程中,她不斷遭遇同性的排斥,異性的騷擾,這使她立刻警覺,女人擁有的利器越多,越不能隨時亮出來,必須找准合適的目標,最好強大而可靠,否則只會傷害自己的名譽,同時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受災時就是如此,她被困於茶園庫房時,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藉助覃彬的資源,無奈與他虛與委蛇,既不拒絕示好,也不給予太多的希望。
誰知這個莽夫,一天比一天猴急,就差動手動腳了,要不是他媽就在一旁,怕是早就強行占她便宜。
沒辦法,她只好以毒攻毒,利用周衛平對她的好感,激起他的保護欲及好勝心,藉此轉移覃彬的注意力,讓他倆鬥起來,形成一種制衡,自己在夾縫中得以喘息。
唉~要不是這該死的災變,她或許已經跟之前同行的富家子好上了,那是她精心挑選的目標,在奢侈品店當班時認識的,對方常來店裡買東西,出手大方闊綽,但也有自己的品味,不是那種不懂裝懂的暴發戶。
本來這次出遊,自己做好了各種準備,就等待一個曖昧的時機,兩人就會水到渠成的走到那一步……誰知會突然發生這麼多事,噩夢都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可憐的母親不知所蹤,那個富家子被行屍當場咬死,奢侈品店的工作,也肯定黃了,城區里的家自然也回不去,還不知何年何月能重返正軌,除了銀行卡里不多的一點存款,自己什麼都沒剩下,多年的努力一夜之間全都付之東流……老天,你為何要對我這麼殘忍?之前所有的努力為了什麼?不就為了自己和母親能過的更好,過的沒有負擔?讓那個離開母女倆的沒品男人看看,沒了他,她們照樣可以活得有滋有味!風光無限!現在倒好,一切都白費了! 無依無靠的自己,還淪落到被覃彬那樣的鄉下土坷垃步步相逼的地步,吃了他幾天的紅薯稀飯,竟然就想要我嫁給他,簡直荒謬可笑到了極點! 「我宋雅琪再不濟,也不會選擇跟那種男人渡此殘生……嗚嗚……媽……你在哪兒啊?我好想你……」宋雅琪越想越難過,將母親送的手鐲捂在心口,半躺在行軍床上,不住地流淚。
想起母親青春不復的面容,逐漸密集的皺紋,花白的頭髮,她的心像是被一把鈍刀慢慢割裂著。
以後,自己該怎麼辦啊……「你們不要失去信心……倖存者至少在一萬三千人以上……這座城市不會就這麼棄之不管,終歸要由我們來收復!」一道堅定而洪亮的聲音忽而回蕩在宋雅琪的腦海中,堅毅自信的面龐,強壯魁梧的身軀,筆挺威武的軍裝,她原本淚眼婆娑的雙眸漸漸清晰明亮起來。
……坐車返回主基地的安天河,先去營房好好洗了個熱水澡,消除一天的疲勞,這才回到休息室去看夏妍,她這兩天月事鬧得有點凶,一直半卧在床休息。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推門進來,閉目養神的夏妍一下就睜開雙眼,笑著嬌嗔道:「回來了~你這一整天的不見蹤影,都在忙什麼呢?」安天河將她一把攬進懷裡,吻著她光潔的額頭道:「嘿嘿~最新消息,部隊今天閃電突襲,已經收復了上河村及周邊區域!」「真的?!」聽到部隊終於開始行動,夏妍也是一臉驚喜,部隊不再固守待援,而是轉守為攻,這說明情勢已經開始好轉了。
「當然是真的!我才從那邊忙完回來,還能有假?」夏妍又緊張地將玉手放在他的胸前,擔心地問:「你也上戰場了?」「哪能呢,我又不是正規軍,頂多做做文書工作,敲敲邊鼓而已。
」安天河將她摟得更緊,輕揉著她平坦地小腹,「別多想了——倒是你,今天身體怎麼樣,有好過一點嗎?」「還好啦~我都習慣了,這兩天過了就沒事了。
」夏妍嬌軟地倚在安天河的懷裡,語氣輕快。
「要不去開點『元胡止痛片』吧?」安天河還是有點不放心。
夏妍輕笑道:「喲~你還知道這個葯呢,誰告訴你的?莫非,是以前……」「啥前不前的,是你這兩天不舒服,我專門去找軍醫問的,真是……我等會就去找她開藥!」「真的不用了!以前我都是這麼過來的,不也挺好的,要是吃藥吃習慣了,以後產生藥物依賴咋辦,不用開了~」夏妍雖然婉拒了,心裡卻甜絲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