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TM說一遍?!」兩方又是拉架又是推搡,還把路給堵上了。
安天河心頭火起,推門下車,狠狠將車門一摔,發出巨大的悶響,緊接著怒吼一聲。
「夠了!!」周圍的潰兵被這動靜震得愣了一下,瞬間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全部望向安天河。
只見他怒眉睜目,面帶煞氣的瞪著他們,「還有打架的力氣,用來殺行屍不是更好?!在這添什麼亂!」周圍士兵雖然不認識安天河,但打量他身穿正規軍制服,衣領和肩章掛的都是上校軍銜,對他們來說是長官,於是雙方不約而同手一松,趕緊立正,然後稀稀拉拉地敬了個禮。
「報告首長,我是蓉城預備役團,三營七連一班班長黎強,正在收攏部隊,請指示!」安天河簡單回了一禮,問道:「你們堵著路吵什麼?」「報告,他們……他們不服從命令,非要回老家去!」黎強恨恨地瞪了旁邊那人一眼。
那人像是被冤枉的似的,氣呼呼地分辯道:「報告首長,他胡說!我們並沒有接到在這裡集合,繼續防守的命令,上級要我們先撤回江油市休整。
」「是這樣嗎?」安天河目光一掃,向周圍其他人問道,這部分隊伍人員成分駁雜,看穿著有武警、刑警,甚至還有穿著防彈背心的消防人員。
「是的,首長,我們確實接到的是這個命令……」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點頭附和著。
安天河提了提嗓音,大聲道:「前線潰敗,撤退也有先後,命令傳達不及時,也是有的。
」那個穿武警制服的戰士剛鬆了口氣,只聽安天河話鋒一轉:「那麼,就由我正式傳達一下,總指揮高旅長的最新命令——我是第445地方防衛團團長安天河,受高旅長委派,在江油市郊區收攏潰兵,組織所有力量,就地構築工事,阻擊尾隨而來的屍群,務必保證江油市的安全!!」「都聽清楚了嗎?!」「清楚了……」士兵們有的高聲應答,有的消沉無力,參差不齊,簡直不如學生上學體育課時的精神頭。
安天河眉頭一挑:「怎麼,剛剛打架吵架的氣勢哪裡去了?!一說又要戰鬥,就慫成這樣了?你們,或許還有人不知道,高旅長可還沒撤呢!還守在第一防線的陣地上,為我們後方拚死牽制屍群,你們就這幅模樣來回應他的?!」眾潰兵一聽,起初滿臉的難以置信,一陣低聲議論后,表情既有震驚,也有迷茫,後續到達的人員也越聚越多,都湊過來看個明白。
「我知道,大傢伙兒心裡都有怨氣,說好的堅守三天,結果主力部隊並沒有趕到!我們明明按期完成了任務,卻被迫繼續疲勞拚死作戰!」這句話說到了眾多士兵的心坎上,目光唰得一下都集中了過來。
「你們,大多數是本地人吧!按說背後就是家鄉,轉身就能見到親人老小!可我們旅,我們團呢?!說句難聽的,勞資是從荊楚省重災區死裡逃生,參軍后拼了命才打出來的,你們這邊鬧災情,關我屁事——可是,我穿了這身軍裝,成了共和國的兵,那就得服從命令,不管是不是自己家鄉,都得去打去拚命!我們這些外鄉人都準備繼續作戰,你們這些本地人,就不想打了?就這麼把挑子一撂,準備回家休息了?!真是連臉都不要了,一幫子慫貨!軟蛋!!」周圍士兵的眼中開始冒出了火氣,表情難看的盯著安天河。
「怎麼,前線失利,輸了一仗,就開始怕死了?就想將擔子扔給別人自己開熘了?可以啊,現在,你們一個個,都把手伸進自己褲襠里摸摸,看看自己的卵蛋還在不在!只要你說已經不在了,勞資馬上就放你回家,絕不廢話!!」安天河幾乎是吼著說完這段話。
「就問你們,還在不在?!」「在!!!」「到底在不在?!」「在!!!」士兵們被成功激起了自尊和怒火,這次的回答是聲震如雷,異口同聲。
「好!既然還在,就別在這磨蹭了,趕緊各歸各隊,服從安排,構築工事,重新組織防禦陣地!!記住,你們的身後就是家鄉,就是親人老小!!他們只能指望你們,如果你們都垮了,他們就全得完蛋!!」「保衛家鄉!!保衛父母妻兒!!」一聲高過一聲的浪潮,從裡到外,從前傳到后。
被點燃戰鬥意志的士兵們,不再拖泥帶水的堵路,迅速疏散開來,交通很快恢復了通暢。
安天河轉身上了車,看著激動地呼喊著口號的士兵們,默默點了點頭,他可不想帶著一幫沒有戰心的潰兵作戰,那還不如全部遣散,只用嫡系的克隆兵,省心又好用。
奈何時間緊迫,他不得不啟用這幫人分擔壓力,真要是讓他準備充分,牛王廟陣地又怎麼會丟!!車隊再次啟動前行,安天河不知道的是,剛才下車當眾施展激將法的時候,後方不遠處的車隊中,一雙妙目從發現並認出他的那刻起,就再也沒有挪開過。
到達江油市北郊的堰林壩后,安天河馬上就命令警衛連搭建臨時指揮部,並讓通訊兵利用電台,向所有撤下來的部隊軍官喊話,馬上來這裡集合開會,如果電台通知不到,就跑步去收攏部隊的集結點,現場去找,越快越好。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獨立支撐了,壓力和疲勞都成倍的增加,他需要儘快統一指揮權,分派任務,或許,還能在撤下來的軍官中,找一兩個可用的人來協助。
「安團長!」正在未搭建完成的帳篷外來回踱步,忽然聽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叫他。
回頭一看,只見一副擔架上抬著一位重傷員,頭部和胳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點點血跡已經滲了出來,可見傷的不輕。
叫他的人,站在擔架旁,是個穿警用作戰服的警察,只見她脫下鋼盔,露出王練扎牢的髮髻,和一張帶著硝煙塵土的臉龐,即便如此,依然難掩那俏麗的容顏,如水的雙眸。
「你是……方雨菡!!」安天河忽而瞪大了雙眼,「你怎麼跑到前線來了?!」方雨菡擦了一把汗,疲憊中帶著苦澀的笑:「我受命押運物資來前線,原本今天該坐車回去,結果早上……就跟著撤到這邊來了。
」安天河上下打量她一遍,「你沒有受傷吧?」「沒有沒有,我沒事,倒是這位……這位預備役部隊的孟超少校,受了重傷,接到你的命令要所有軍官都來這邊,我就臨時幫忙問路,送他來這裡了!」「什麼?!這是孟超少校!!」安天河心裡咯噔一沉,真是禍不單行,還算一員得力王將的孟超少校也受傷了,那預備役部隊那邊,又要麻煩了……頭部包裹著繃帶,但好在人還算清醒,安天河上前俯低身子關切道:「孟超少校,你身受重傷,就不要勉強自己了,趕緊送到後方醫院治療吧!」孟超少校想支撐自己支起身子,但明顯做不到,安天河再三勸慰,他才躺下去,滿臉愧疚的神色:「是……是我指揮無能,連累全線崩潰——但,但我的兵都是好樣的,請你相信他們,給他們一次雪恥的機會!!」他帶血的手顫抖地抓住安天河的胳膊,這位青年將領眼含淚花,滿是不甘和慚愧,安天河猛然想起之前主動協助收攏潰兵最積極的,就是預備役的士兵,難怪……「你不要多心!這不能怪你們,是屍群變異的太快,連關中防線的主力部隊都吃了大虧,何況是疲勞作戰的我們……」安天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安心養傷,我們等你傷愈歸來,目前形勢正是用人之際,總前委不會過於苛責你的!!」孟超少校虎目含淚,連連搖頭,哽咽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