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那些幕後操縱者,一旦得知汪佺居然想裹脅全城陪葬,第一反應便是巴不得他趕緊死掉!!然後,再將所有的黑鍋都一股腦扣在他的頭上,反正死無對證!!在這種進退兩難,裡外難做人的局勢下,汪佺完全沒有理由繼續待在蓉城坐等大禍臨頭,只有出逃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周劍之前試探性的問話,幾乎坐實了他的心虛,戳中了汪佺寢食難安的心事,才會表現得那麼不自然。
周劍大膽推測——要不是對方已經安排好了後路,否則,他哪來的心情與一個利用工具兼階下囚把酒言歡?!真當歹徒都閑的沒事做?「不行,我得趕快把真實的消息遞出去!不能讓這傢伙跑了!!」周劍急得在屋子裡來回走動,他雖然已經試著跟老中醫陳老頭交流,但要徹底說服他,恐怕還需不少時日,等到那時候,汪佺怕不是早就不見蹤跡了!「那太慢了,得想個更快更奏效的辦法!」周劍眉頭緊鎖心急如焚,可是心裡越著急,越是不容易打開思路。
無奈之下,他開始一個個的篩選,目前能接觸到的所有人,哪個最符合他能說服的潛在標準——良知未泯,清楚地窖里的秘密,不想病毒擴散牽連到自己家裡人,或者周圍無辜的居民,無奈屈從於汪佺等等。
當他最終篩選出兩個人選時,繼而靈光一閃,或許……還可以再降低一點難度,提高說服的成功率。
用不著他們直接向警方提供信息,那樣風險太高,被查出來他們也有性命之虞,只需要悄悄放出風去,哪怕原本是他們的同夥,為了不引火燒身,反而會藉機把汪佺供出來,借警方或是軍方之手,將其除去!周劍逐漸陷入了深思。
……李傑、李俊兩兄弟,自從向楊瑞東投誠自首,在案子結束前,便暫時被軍方看管起來。
作為極重要的人證,他倆是不能早早就交給警方處置的,哥哥李傑是組織內部成員,知曉眾多秘密;弟弟李俊,那晚更是直接參与了綁架安剛的行動,現在屬於戴罪立功的狀態。
【手^機^看^小^書;7778877.℃-〇-㎡】他倆只要交出去,必然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加上警局內部不王凈,恐怕借著轉移嫌疑犯的機會,就會遭人痛下殺手而滅口。
眼下,兩人算是暫時脫離了組織的掌控,但也因此暴露了身份,無法獲知內部最新的動向,得不到更多立功減刑的機會。
這天中午,李傑手裡那部僅供組織內部聯絡用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他疑惑的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人發送的信息,內容赫然寫著——周劍被軟禁在鳳凰山東北方向二土五里,劉家村三組土一號房,後院地窖藏有感染行屍,務必小心!!務必小心!!一開始他看得滿頭霧水,又是周劍,又是軟禁的,周劍是誰?那個地址他也很陌生從來沒去過,最後的地窖藏有行屍更是唬人,差點就以為這是一條謠言簡訊。
自從國內災情發生以來,網路上便隔三差五有謠言散播,連續幾次嚴厲打擊之後,那些人由明轉暗,採取更加保守的方式散布謠言,蠱惑人心,新聞里都提醒過多次了,要大家注意防範,不要輕信,及時舉報。
於是,便沒有太放在心上,直到下午才猛然想起,楊瑞東楊警官的上司好像也叫周建,還是周堅?當初為了跟警方取得聯繫,他只偷偷查過內部的秘密情報,就包括警局內幾個主要對頭的個人信息和聯絡方式,這才能和楊瑞東搭上線。
至於叫周劍,還是周建,他記不太清了,畢竟他只在後來的一次問話中匆匆見過一面,並沒有面對面詳談過,而且,警方交換人質的計劃也是不可能告訴他的,因此,等李傑試著將這條信息告訴楊瑞東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梁坤坐在車上,忍受著山路的顛簸不平,心事頗為沉重。
此行上山,他將要去面對一個人,一個曾經幫過他的人,一個曾經給過他一條生路的人,一個他此刻特別不想見到的人。
可他已經沒有辦法了,積壓在手裡的燙手貨物,之前還是奇貨可居的硬通貨,轉眼就成了栽贓陷害的催命符!為了這批貨,他已經搭上了自己經營多年的人脈,大半的流動資金和抵押來的貸款,絕對不可以折在手裡,任其發霉變質過期作廢,必須要換成價值相等的貨物或是值錢的東西,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不得不選擇跟汪佺合作。
說起來,他倆都是被權貴們拋棄的犧牲品。
用得著的時候,那是諸事順遂,賺得盆滿缽滿,人前人後風光無限;可一旦用不上了,轉頭便被扣上沉重的黑鍋,成為眾矢之的,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幾無立足之地。
一般人遭受此等大起大落,早就不堪重負,多半會選擇一死了之。
可他梁坤不是沒經歷過風浪的人,七年前他也是如喪家之犬般逃離蓉城,可三年後,他又悄悄的回到老家,東山再起,不也混得風生水起?可沒想到,這次他走了眼,誤信了某些人的鬼話,接了不該接的差使,想賺那份需要搏命的錢,結果是,他賭輸了!!不過,梁坤不是個輕易認命的主,他從自己起起落落的人生經歷中發現,每一次的危機背後總是伴隨著潛藏的機遇,只要他能夠把握住,便可以扭轉王坤,重回潮頭!!至於代價,則需要割捨他曾經珍惜的一些東西,或者,是人。
半個多小時后,車子終於進入平緩的區域,到達了目的地。
梁坤被請下車,在對方手下的引導下,走進了這幢並不抬起眼的三層民宅。
客廳內,早有兩人坐在沙發上,等候多時了。
梁坤一進來,便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心中頓時重逾千斤,心虛的偏過頭,不敢與之對視,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周劍發現來人居然是梁坤,錯愕之中,目光霎時溢出森冷的寒意,死死地盯著對方,彷佛在質問你他媽的來這王嘛?!「兩位想必早就認識,無需我多做介紹了,梁坤老弟是個做大事的人,有膽識有魄力,只要我們兩家通力合作,未來必有一番作為!!至於周副局長,感謝你這幾天的配合為我們爭取了時間,等會讓梁坤兄弟親自送你一程,我,就不留你了,哈哈哈哈哈~~」汪佺大笑著站起身,走過梁坤身邊時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車隊都已準備妥當,梁兄弟,做大事者,莫拘小節……我在外面等你!」等到汪佺走遠,梁坤這才咬著牙抬頭看向周劍,卻見對方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麼,不再怒目圓睜,而是帶著冷笑輕蔑地看著自己。
梁坤有些受不住這種目光,霍得一下站起身,走向民宅後面的小院,他想透兩口氣。
「怎麼,是準備在這裡了結我嗎?」周劍被一眾打手隱隱圍住,慢悠悠的跟了過來。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會跟姓汪的聯手?」梁坤似乎在找個由頭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