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果然面色劇烈扭曲起來,眼睛一下就紅了,渾身輕顫著,陷入了激烈的思想衝突之中。
「事情已經犯下了,現在只能儘力去補救!說那些有的沒的管啥用!!」李傑終於顯示出比他弟成熟一點的地方。
「安剛現在被藏在哪裡?」楊瑞東抑制住狂跳的心臟,故作輕鬆的問道,希望就在眼前!「不知道……」李傑有些不自信的回答,「幾天前還在世紀山莊的7號別墅里,後來我被派去做事,回來人就不見了,我也不敢問。
」楊瑞東一陣難掩的失望:「你怎麼知道這些消息的?你在組織里是什麼位置?」「我很早就跟著汪哥出去做事了,他很信任我……但我沒想到,為了保住主顧的秘密,現在連我弟都要下手!!」「主顧是誰?!」楊瑞東目光灼灼。
李傑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說:「以前,一直在萬兆龍萬老闆那裡打下手王臟活,後來,汪哥……姓汪的,自己獨立出來,找到了一條新的門路,政商兩界都有人,主要是給南涪區政府里的人做事,具體的他誰都不告訴,說是為了我們好……」楊瑞東的雙腿有些微顫,雖然心裡早有預料,可一旦坐實了是區政府里的官員,他頓時覺得眼前的整個屋子都在微微搖晃著,似乎地震來臨一般。
「說了半天,你連一個關鍵問題,都回答不清楚,那又何談補救?」「周璐,我知道周璐在哪!你們要快點去救,他們很狡猾,經常換地方,我剛把我弟藏起來,他們就已經開始懷疑我,很多機密的事都不再讓我參與了!趕快去救她,現在還來得及!」楊瑞東倏然起身,猛然抓住李傑的肩膀追問道:「周璐現在在哪?!」「兩個地方——世紀山莊的7號別墅地下室;或是城南郊外黃坪村四組4-7號的農舍里!」……周璐的手腳被反綁著,斜靠在一張散發著霉味的長背沙發上,屋子裡縈繞著遲遲不散的煙臭氣,她緊皺著秀眉一動不動,被蒙在黑布下的雙眼早已哭得紅腫,從被綁的第一天起,就期望著當警察的爸爸,很快就神兵天降般出現在她面前,用溫暖的懷抱迎接她回家。
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原本滿懷希望的心正在一點點下沉。
快三天了,一點被救的跡象都沒有,反而經常聽到那些令人作嘔的惡徒,在屋裡聊著什麼埋屍、分屍、肢解之類極為恐怖的語句。
這樣的場景,周璐以前只在恐怖片里見到過,她從未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落到自己頭上。
那些逃跑與反殺的橋段,在冰冷的現實面前,根本不值一哂。
惡徒們根本不讓她吃飽飯保持體力,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檢查自己被綁的狀態,稍有鬆弛便會立刻緊上。
每次想上廁所,除了要苦苦哀求一番,還會被這些惡徒藉機揩油,占點便宜,直到自己哭著躲避求饒,被他們領頭的聽到喝止,才會鬆開綁繩,放自己去小解。
即便是那時,看管她的人渣都會帶著頭套防止泄露真容。
被綁已經三天了,自己從未見到過他們真實的面孔,當然,這也是好事,代表自己仍有活著的希望。
他們相互之間只喊外號,從不叫真名,光聽的話,根本無法對號入座來辨認,有時更是連人都輪換掉,防止跟人質太過熟悉。
小腹處的尿意又刺了神經一下,提醒著周璐該上廁所了,其實,她已經暗自憋了好一陣,從中午一直憋到了現在,臉上露出痛苦又糾結的神情,她越是不想上廁所,被罪犯調戲揩油,越是敏感尿意頻頻,她都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容易想尿,不就是一點水分而已,身體就不能多吸收一些嗎?!此時的周璐蜷縮在沙發里,手腕處已被繩結磨得一圈紅腫,動作稍大一點就生疼,偏偏尿意不斷刺痛著自己,但她不願就此放棄,依然倔強的硬憋著,不達到那個臨界點就拚命忍住,雙肩因為痛苦而微微聳動著,不經意間淚水自己就滑了下來。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兒呀?什麼時候來救璐璐啊?!我真的……要撐不住了……」興許是上天聽到了少女瀕臨絕望的祈求,看到她令人憐愛的無助,又或許只是剎那間的巧合,周璐眼角的淚水剛剛流淌到唇邊,讓她品嘗到一絲苦澀的鹹味。
「砰砰砰……」一陣密集的槍聲驟然降臨,夾雜著撞破玻璃窗戶的噼里嘩啦脆響,墜地聲,破碎聲,肢體搏鬥聲,倒地翻滾聲,痛苦的慘叫聲,清脆的點射,爆頭的血漿崩裂……周璐從未想到,原來人可以在瞬息萬變的幾秒鐘之內,聽到如此複雜多變且重迭的聲響。
當她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有人溫言安慰著她,割斷綁縛她的繩索,慢慢將她扶起站穩時,周璐才終於緩過勁兒明白,她,這是得救了!!眼前厚實的黑布被人緩緩解開取下,映入她眼帘的第一個人,是一個身材高大且強壯的軍人,膚色閃耀著健康的光□,雖然眼中仍含著化不開的煞氣,但卻對她露出溫和的笑意,讓她霎時感受到彷佛冬夏交織般的特殊氣場:「周璐你別怕,我是來救你的,你爸周劍馬上就到了!」徹底確認自己獲救的周璐,眼中的淚水頓時嘩嘩往下淌,她帶著哭聲說道:「叔叔,我,我想……上廁所!!我……我還想喝……冰闊樂……」啥??叔叔?!還……冰闊樂?!安天河頓時一 2021年11月13日第五土一章周劍跟著另一隊士兵,趕到世紀山莊的7號別墅卻撲了個空,只抓到幾個留守的歹徒,心中極為忐忑,如果這次突襲行動沒及時救出女兒,還驚動了幕後的主使,那可就完全陷入被動了。
但若不跑這一趟,他實在是無法坐視女兒在歹徒手中繼續受苦,生死難料,這份骨肉分離的苦痛沒經歷過的人是無法想象的。
幸運的是,好消息很快傳來,安天河帶隊直奔城南郊外黃坪村,沒費多大功夫,就順利營救出了周璐,小姑娘雖然難免吃了點苦,但萬幸的是,人並無大礙。
當周劍得知這個消息,欣喜若狂的轉頭就往這邊趕,送他來的車都還沒停穩呢,這個當警察的父親便心急的跳下了車,三步並作兩步飛奔到周璐包紮傷痕的突擊車廂後座時,小姑娘正雙手抱著可樂瓶咕嘟咕嘟地喝著。
雖然被一個高中女生當面叫叔叔,讓安天河半天沒適應過來,但看她那麼可憐,家人又不在身邊,還是派人去給她買了一大瓶冰闊樂,及時安撫了激動到手足無措,又哭又笑的小姑娘。
周璐此時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煳,似乎仍然需要某個契機來確認及肯定,自己的確已經被解救了,當她發現車外有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向她,周璐打量了那個男人一眼,頓時連可樂都不要了,瓶子一丟,就哭喊著跑了過去。
緊摟著分別已有三天,差點就生離死別的女兒,周劍這個昂藏三尺的中年漢子,也沒能忍住激動的淚水,周璐就更別提了,這時候見到親人才終於放聲大哭,宣洩出憋悶已久的真實情緒,父女倆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抱頭痛哭,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