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跑到二樓喝完水,結果剛好撞上剛沖完澡的夏妍,這可倒好,昨晚剛立下的保證啊,這臉打得啪啪響,也難怪夏妍會生氣了,更嚴重的是她開始懷疑安天河是故意的,這可就是觸及底線的人品問題了。
這個時候就算道歉也沒用,不僅顯得毫無誠意,反而像是欲蓋彌彰一樣,安天河無奈悻悻地下樓出門去了。
等下午回來,桌上擺著煮好的麵條小菜,卻壓根見不到夏妍的影子,看來這回她是真的生氣了。
安天河一時又放不下臉面去道歉,只好孤單的吃完面就休息了,心想過幾天,等她心情平復一點再說。
誰料到,後面幾天都是這樣,只見飯菜不見人,這下安天河真覺得自己被人看低看扁了,防自己跟防著賊似得,頓時心頭火冒三丈,「行啊!你冰清玉潔,你高不可攀!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孔雀開屏,自作多情! 「你本來就不是我什麼人!憑啥總讓勞資處處遷就,忍讓著你?!既然合不到一處,走不到一起,那就各走各的路吧!勞資不奉陪了!!」念及此處,他突然又有點患得患失,就這麼離開,她以後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又或者想不開咋辦? 忽而腦海中又閃過之前女神的身影,以及對自己漠然無視的樣子,於是又自我嘲諷著,「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人家或許還巴不得你走呢!免得一天悶在屋裡還不痛快!!」想到就做,安天河怒氣升騰,幾步跑上二樓,對著緊閉的卧室門敲了幾下:「夏妍,你出來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時間不早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屋內的聲音平靜的就像個陌生人。
安天河強忍住怒氣,冷笑道:「不用了,我隔著門說也是一樣!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偶然才走到一路,既然現在相互合不來,倒不如分開各走各的,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就這樣吧,明天我一早就走,不會再打擾你了!最後,我要明白地告訴你,那天早上的事,是純粹的湊巧,我就是上樓喝個水而已,根本就沒有想占你的便宜!!信不信隨你!!」說完,頭也不回咚咚咚地下樓了。
而卧室里的夏妍,此時卻從床上坐了起來,怔怔地愣在那裡,心海翻起了狂風巨浪。
「他,真的要走?!「她忽然有點發慌,像是懸浮在半空,腳踩不到地面了,「是說說而已,還是一時氣話?」先前想起他只會覺得有壓力,難以面對,會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可現在,忽然又記起平時那張溫和的臉,對自己噓寒問暖,笨拙地討好,刻意地遷就,她又怎麼會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何況,一旦自己不小心走光,這個傢伙直勾勾的眼神,像是有火在燃燒,恨不得要把自己給吞下去,看得人真是又慌又氣。
自己從小到大,這樣的眼神見的多了,比他更色,更下流,更猥瑣的都見過。
所以,在人際交往中,尤其是跟異性交往中,她都很敏感,只要對方稍有逾矩的苗頭,她都會條件反射般做出反應,警告對方注意私人距離,甚至從此冷了臉,徹底不再與之有交集。
地址發布頁:WWW.4F4F4F.C0M「自己對他是不是有點太冷漠,太苛刻了?」夏妍感到有些委屈,「可自己是剛失去了丈夫的人呀!怎麼可能,這麼快接受一份新的感情!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如果隨隨便便就……那不成了那種女人!」夏妍的眼眶有些發紅,一時越想越難過,索性賭氣地躺下,」要走,你就走好了!我一個人也可以,沒什麼大不了的!難道離了開你,我還活不下去了?」想是這麼想,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出來,瞬間打濕了枕頭。
房間里的黑暗似乎越發的濃重,壓得蠟燭微弱的火光時明時暗,彷彿隨時可能滅掉,夏妍抽泣著,心裡七上八下的,嘴裡時而念著父母、奶奶,時而念著亡夫的名字,問他們自己該怎麼辦,直到哭累了才昏沉睡去。
許是昨晚精神耗費的太多,第二天上午快土點多,夏妍才渾身一震醒了過來,她慌忙看了看手錶的時間,霍地坐起來,側耳聽著樓下有無動靜,她很想下樓去查看,但又怕安天河暫時還沒走,那樣會非常的尷尬。
瞻前顧後的,一直糾結到土一點多,她才推門出去假裝去衛生間梳洗,實際耳朵一直在聽著樓下的聲音,可是好像除了她自己慌亂的心跳,什麼都沒有聽到,她感覺自己的心在往下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草草漱洗了一下,她便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一樓依然沒有動靜,前門緊閉著,像是從沒有人來過,夏妍咬住自己開始顫抖的嘴唇,懷著最後一絲希望,走向安天河的卧室,握住門把她的心幾乎要跳出來,輕輕一扭房門就打開了,床鋪整齊的疊好,那人常用的背包、長矛和頭盔隨著人一起,全都消失不見了,空空如也。
夏妍頓時只覺得心和腦子裡都一片空白,眼淚不聽使喚地就自己流了下來,一串串的,原以為昨晚哭的就夠多了,可當現實真的無情呈現在你面前時,她只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當痛感撐滿了整個肺部時,一股氣不由自主地沖了出來,帶著悸動和絕望——「安天河~!!你個混蛋你~真的就這麼走了~啊?你對我的一切都是假的么?!」離開別墅走了兩個多小時的安天河,忽然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悸,回頭望著別墅的方向,心中的傷感揮之不去。
早上他故意磨蹭到快九點才出發,就是想看看夏妍會不會出來送他,甚至是挽留一下,結果人家壓根就沒出現;就像當初女神第一批坐車離開龍潭鎮,沒有自己的存在,現在應該在蓉城活得很滋潤吧,哪像自己這麼艱辛,有今天沒明天的,隨時都要提心弔膽。
唉,自己的感情之路,為何總是這般曲折多舛,也不知何年何月才會遇到一個對的人,又或者根本沒有這樣的人,安天河的心裡直發酸。
抬頭看向天空,紫黑色的雲團顏色已經淡了很多,但始終凝而不散,牢牢遮擋住陽光,這會越發得低沉下來,卧槽,不會要下雨了吧,真是出師不利,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雨才行,前方都是崎嶇山路看不到人家,只有剛才路過的地方有個小屋子,看來只能先回頭了。
下午兩點多,雨開始越下越大,一直持續到天擦黑,才逐漸收住。
夏妍一個人待在別墅里,只感覺自己被遺棄了,無依無靠的像隨風飄搖的蒲公英,完全不知道以後會飄向何處。
對活下去的茫然無措,以及對未來的恐懼,讓她完全失去了方寸,什麼也不想吃,水也沒心思喝,呆坐在一樓大廳里。
等天徹底黑下來,她心底最後一絲隱約的希望火苗終於熄滅,理智告訴自己安天河是真的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這樣的現實讓她依然無法接受,一會對某 人的薄情決絕感到怨憤,一會又埋怨自己處事不該那般剛直,不給對方留轉圜的餘地,才會造成如今這種局面,內心很快充斥著凄苦和悲涼,眼淚再次不知不覺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