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雨青動了動身體,正要向前一步試探的時候,卻聽見衛生間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栗雨青生生頓住了,轉頭去看,卻看見季錦任一臉焦急地出現。
“後台沒廁所嗎,你怎麼被困在了這……”話沒說完,季錦任就看見了眼前的場景,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見鬼,這兩人又在演什麼連續劇?
季錦任沒猜出來目前是個什麼情況,只好伸手去拉栗雨青,道:“演出馬上就要結束了,待會兒散場的時候人來人往,你更沒機會逃出去了。現在外面沒人,走吧。”
栗雨青猶豫了一下,看著伍長童,沒有動作。
季錦任催她:“沒時間了。”
栗雨青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伍長童。這次她沒畏手畏腳地試探,直接擦乾了伍長童臉上的眼淚。因為匆忙,甚至顯得有些粗魯。
栗雨青用力抱了伍長童一下,問:“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季錦任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你們……”
栗雨青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還沒等伍長童說話就拉著季錦任落荒而逃:“愣著幹什麼,不是你說沒時間的嗎!”
伍長童看著面前變故,淚珠將掉未掉,不知今夕何夕。
☆、朋友圈
過了不久, 栗雨青還真丟了個好友申請過來。伍長童無暇去想她從誰那裡問來的微信號, 只是盯著申請框里的“我是栗雨青”五個字發獃。
栗雨青沒改昵稱沒換頭像, 不誇張地說, 哪怕這個微信號化成灰了伍長童都認得出來。可對方這是什麼意思呢?
伍長童沒想好該不該同意,可手指就比腦袋更快地做出了決定:通過申請。
申請一通過, 栗雨青很快發了一條微信過來,竟然在誇伍長童的自拍:【你的頭像挺好看。】
伍長童:……
這什麼年代的直男撩妹手段?
還沒無語完, 栗雨青又發了一條過來:【微博互粉嗎?】
伍長童:……
我可不敢跟你幾千萬粉絲的賬號互粉, 那不得被扒得底褲都不剩了?
伍長童縮了縮脖子, 覺得這樣子的栗雨青太可怕了,根本無從應對。好在唐突了兩句之後, 那頭便沉默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忙工作去了。
伍長童鬆了一口氣,繼續刷電視劇和綜藝。她臉盲了好幾個月,因此錯過了好幾檔想看的節目。之前捶胸頓足也無可奈何, 現在分得清了,所以要一口氣補回來。
那頭栗雨青卻捧著手機, 惶惶於心。她早八百年就從導演學妹那裡搞到了伍長童新的微信號, 奈何一直沒敢加, 只好每天一遍又一遍地搜,盯著小小的四方格頭像來判斷伍長童最近幾天過得如何。
經過那一番剖白之後,栗雨青敏感地察覺伍長童對自己的印象有了轉變,這才試探地甩了一個好友申請過去,沒想到就這樣通過了。她心裡有千言萬語, 卻終究無話可說,只能幹巴巴地誇了誇頭像。
然後伍長童沒理她。
她回想了一下結識新朋友時最常遇到的一句台詞,於是如法炮製,問要不要互粉。
伍長童又沒理她,她才反應過來搞砸了。
可栗雨青從出道起就再也不需要哄人了,哪怕抓耳撓腮也想不出破冰的方法。她偷懶地想:乾脆用以前作品里台詞好了,編劇們絞盡腦汁琢磨出來的對話,總是要比自己想出來的含蓄委婉且優美得多。
但緊接著她又放棄了這個想法,童童看過很多遍,甚至有可能記得每句台詞出自於哪兒。這要是被抓包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雖然才剛加上微信,也算不上什麼“功”。
栗雨青思緒又飄了飄,心想:我總演別人的喜怒悲歡,莫非獨獨演不好自己?
栗雨青一臉苦瓜相地坐在原地,引起了小雪的注意。小雪問她:“青青,你有什麼煩惱么?說出來我幫你解決呀。”
栗雨青心中一喜,張了張嘴想求助,最後還是道:“沒事。”
小雪清楚她跟伍長童之前的破事,她總覺得伍長童不會想讓小雪知道現狀——如果她最狼狽的一面被別人看到了,那她可能永遠也不想見到那個“別人”了。栗雨青是這樣推己及人的。
所以她打開了跟導演學妹的對話框。
栗雨青:【現在年輕人都是怎麼跟陌生人打招呼的?】
她也不比導演學妹大多少,但為了迂迴,也只能這樣了。
導演學妹回了兩個符號:【??】
栗雨青硬著頭皮解釋:【就是,如果你新加了一個人的微信,該怎麼打招呼才不會尷尬?】
她還欲蓋彌彰地加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啊,真的太難懂了。】
可惜導演學妹並沒有get到這種曲折的說話方式,回復道:【沒事別找,偶爾點贊。除非打錢,相顧無言。】
栗雨青:……
這都是什麼鬼!
栗雨青終於發現,原來“代溝”並不是一句託詞,而是切實存在於她跟下一代之間的天塹鴻溝。她就不該拿這種事情來問導演學妹,既坦誠不了,又解決不了問題,只能憋了自己一肚子火。
而導演學妹想了一會兒,繼續道:【其實還是看你們是什麼關係,以及你找對方想做什麼。不過現在大家都很佛系,有事說事,不進行多餘寒暄,把握這個大方向就穩了。】
有事說事……難道自己應該直接甩過去一句“我想跟你耍朋友”么,想想就覺得會被拉黑。栗雨青只能憂傷地回復:【我懂了,謝謝。】
追人這種事情,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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