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現在正跟童童在一起?
一想到伍長童那句“忘了她就忘了她, 你高興就好”, 栗雨青心裡就堵得不行。莫非關君給伍長童下蠱了?否則九年的執念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伍長童得了臉盲症,於是除了過去那九年, 栗雨青什麼籌碼都沒有。她信時光太重,不信人心易變, 但九年的記憶太長太苦, 還有太多她給的痛。她既希望伍長童真的忘了, 又希望對方能念舊。
再想到童童現在可能跟關君在一塊兒,她就掏出手機, 撥通了伍長童的電話。
第一個電話沒接, 第二個電話也沒接……打第三個的時候,“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栗雨青心裡隱隱浮現一個猜想,借了助理的手機打過去, 伍長童果然接了。
伍長童竟然把自己拉黑了……她怎麼捨得……
栗雨青還留著一點恃寵而驕的習慣,第一句話便是:“你為什麼拉黑我?”
伍長童沒掛電話, 也沒說話。沉默瀰漫開來, 栗雨青才察覺自己語氣不對, 連忙道歉:“對不起,你不想回答也可以。”
伍長童輕輕笑了一下,說:“你拉黑我微信很多次,只有第一次我問過為什麼。我才拉黑你一次而已。”
栗雨青竟然還覺得有些委屈,說:“我微信給你發了很多消息, 你都不回我……”
伍長童繼續著自己的話題,說:“那時候我們已經是‘戀人’,我都忘了起因是什麼了。你拉黑我兩天,那兩個晚上我沒合眼,我怕你在劇組出了意外,有人捂消息。第三天我帶著東西去劇組探班,我問你為什麼,你問我黑眼圈怎麼來的,你說你也沒睡好。我以為是我做得太過分,惹你生氣了。”
“我還偷偷竊喜,一是因為你因為我而情緒波動,二是因為你跟我有相同的心情。”伍長童說:“你馬上把我放了出來,現在想想,你其實就是忙著拍戲,忘了而已吧?”
“我……”栗雨青都不太記得了,只好說:“對不起……”
“你長得美嘛,美人多忘事,沒什麼。”伍長童這麼說,栗雨青卻只覺得諷刺。果不其然,伍長童接著說:“但我現在不慣著你了,所以拉黑你有什麼問題嗎?”
“你生我氣了嗎?對不起……”栗雨青語氣囁嚅,竟然有些像以前的伍長童。
伍長童說:“都過去了,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栗雨青竟然不知道她能找伍長童有什麼事,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們還沒分手,我還沒同意。”
伍長童輕輕笑了一下,說:“我覺得我脾氣還蠻好的,這麼多年了,竟然從沒生過氣。”
栗雨青還沒來得及說話,伍長童又說:“那我現在生你氣了,冷戰吧。冷戰期限就……唔,你拉黑我的時間吧。”
栗雨青聽到那邊動靜,察覺出伍長童想掛電話的趨勢,只來得及說了一句:“你心裡有別人了嗎?”
她們最開始約定,其中一個人有了更契合的對象時,戀愛關係就此終止。
莫非伍長童跟關君……
可伍長童沒聽到,也沒回應,只是掛斷了電話。再打過去,沒拉黑,但也沒接了。
兩天的時限不算很長,但未完的對話梗在栗雨青心裡,她想,對童童來說,關君是比更合適的人嗎?
不管關君是不是,自己應該不是。
栗雨青輾轉反側,總算體會了一回伍長童的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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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長童給關君設計舞台,不算忙,但盡心儘力。這是她認真上學之後,要交的第一份大作業。她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
說來可笑,選這個專業是因為栗雨青,等到學進去了,栗雨青卻已經走出了伍長童的心。
伍長童一邊發獃,一邊看關君在舞台上排練。這時候所有設備都已經到了,伍長童終於可以看看舞美的最終展示效果,這可是她親自設計出來的。
燈光和煙霧配合得不錯,舞台正中心有一位手語老師演小王子和玫瑰的故事,手影投射在幕布上,柔軟又傷感。而關君全程站在陰影里,只有聲音流瀉出來。
比起唱功,這場表演反而更突出伍長童的設計。伍長童起初覺得不妥,想分一束光給關君,關君卻說:“這樣就夠了,否則觀眾會分神的。”
關君聲音條件不錯,唱功也很強。哪怕這個跟她嗓子不那麼配,她也唱得情深義重。帶著導演工作證的女生摸了摸眼睛,說:“完了,聽哭了。”
伍長童笑說:“有這麼感動嗎?”
導演說:“手語和朗誦……你怎麼想出來的啊!別的選手就簡簡單單唱首歌而已,你們這是作弊!”
伍長童說:“我的任務就是給她增色嘛,你要是誇誇燈光和煙霧效果,我會更開心。”
導演說:“為這麼個比賽花這麼多錢,值得嗎?”
伍長童說:“關君出錢,我交大作業,別的我就不管了。”
導演嘆了一口氣。
關君排練完最後一遍,從舞台上跳下來,走到伍長童身邊,說:“怎麼樣!”
伍長童想了想,說:“要麼把伴奏里的朗誦去掉?我覺得反而搶了歌聲的風頭。”
導演附和道:“要是能再有感情一點兒就好了。”
關君聲音太亮,念白不那麼苦,也就突出不了這歌的感情。聞言,關君直勾勾地看著伍長童。伍長童連忙擺了擺手,說:“我不行!”
導演看向伍長童,說:“你試一遍?”
兩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伍長童只好說瞎念了兩句歌詞——她們安排的朗誦,就是一個輕盈的女聲悵惘地念歌詞,與手語相互照應,填補間奏的空白。
關君都還沒說話呢,導演已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說:“我覺得你聲音很合適誒!聽上去就很傷心!學姐,你有天賦啊!”
伍長童苦笑:什麼天賦,不過是心有所感罷了。
導演期待地看著她,歌曲的演唱細節不歸舞台設計管,伍長童卻還是想要這歌更好。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我只念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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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期限一到,栗雨青連忙給伍長童打電話。撥通之後,伍長童沒給栗雨青任何反應的機會,又說了一件往事。“有一次我送了你一把傘,你說這傘跟某個朋友送你的一樣,就斷定我過界了。你拉黑了我一周,現在我生氣了。”
栗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