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大概還有一周,就玩三天。時間不夠的話, 國內也可以。”只是國內知名度太高,行動比較受限, 放不開。
伍長童笑了一下, 說:“你還記得說過, 放假只想宅在家嗎?”
採訪時經常會問到這個問題,這相當於栗雨青的標準答案了。栗雨青沒想到伍長童會拿這個出來說事, 沉默片刻, 說:“那……你來我家,我們打遊戲也可以。”
你看,鏡頭面前的東西, 果然都不可信。
伍長童這下子咯咯地笑了,說:“我還是別私闖民宅, 省得你又要搬家。”
栗雨青還沒來得及說話, 伍長童又說:“朋友催我了, 以後再聊。”
隨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栗雨青站在衛生間的鏡子面前,摸了摸臉,心想:沒了這幅皮囊,自己就真的一無是處了么?
一想到自己將伍長童從公寓里趕出去,她又覺得伍長童的迴避非常明智。
可, 伍長童怎麼能一點兒也不念及往日情面?
哦她忘了,她們之間本就無緣,全靠伍長童花錢。伍長童不願意再當冤大頭,她倆也就緣盡於此。
小張老師瞅著伍長童臉上又哭又笑的神色,關心道:“怎麼了,誰打來的?”
伍長童搖了搖頭,抹去眼淚,說:“被熱氣熏的。對了小紅,你朋友還回來嗎?”
她習慣了在栗雨青面前低聲下氣,忘了自己其實挺會撒嬌,否則伍秉國也不會放任她這麼多年。剛才看到栗雨青的來電,她突然很想撒撒嬌。可說著說著就成了賣慘,還把自己給賣哭了。
是啊,自己以前那麼慘……可為什麼要那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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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長童答應伍秉國要好好上學,她承諾過很多回,這次是真打算洗心革面了。
伍秉國將信將疑,試探問道:“栗雨青那電影的事情,你覺得投多少好?該運作起來了。”
伍長童歪頭想了一下,說:“找個好的製片人,多賺點。她粉絲挺多,反正虧不了。”
聽她這麼說,伍秉國突然就放了心。這語氣哪還有過去十分之一的執迷不悟?冷靜得特像自己。伍秉國又問:“栗雨青呢,你不喜歡了?”
伍長童正在整理課本,聞言思考了一下,說:“大概是這樣。”
面對父親不用撒謊,她的確失去了追逐栗雨青的心思。
自從得了臉盲症之後,她清晰感受著痴狂的流失,以前忽略的缺點和委屈一茬又一茬地冒出來,根本來不及掩蓋。
她到底把自己……作踐成了什麼樣子啊。
也許因為救命之恩,栗雨青對她的態度有所轉變。再加上慣性作祟,她還是答應了栗雨青的請求。可出了關君那檔子烏龍之後,她終於意識到,她真的不喜歡栗雨青了,否則不可能認不出來。
喜歡到不喜歡之間有漫長的灰色地帶,兩種情緒來回拉鋸,矛盾糾結。可一旦親口承認了後者,那就雲開霧散,涇渭分明。
她該好好地追求自己了。
她粉了這麼多年,生活里處處都是栗雨青的影子。
衣櫃里全是栗雨青同款;電腦桌面和滑鼠墊不用說,電腦還是專門定製款,上面刻了栗雨青的名字和畫像;正對著床的一面牆是巨幅的栗雨青照片……
還有水杯、鑰匙扣、日曆、文件夾……小物件數不勝數。
伍長童行動力強,對伍秉國下了脫粉宣言,當天就落到了實處。拆牆實在麻煩,她乾脆買了張床放在書房,當做新的卧室。卧室里的小物件也都不要了,直接封存起來,買新的。
伍秉國一點兒也不覺得折騰,將最得力的秘書派給伍長童差遣。伍長童挺不好意思,對秘書道:“陳秘,你不用管我,給我一張信用卡,我就能自己搞定啦。”
陳秘書笑著說:“這是我該做的,伍小姐只管享受新生活就好了。”
新生活啊……伍長童笑了笑。
她換了個新微信號,以前的號上基本上全是栗雨青的粉絲,一有新動向朋友圈就刷屏。過去覺得歡欣鼓舞——這麼多人喜歡青青呢,現在卻總想著,不是粉絲的人看著肯定特別厭煩吧?
表姐不厭煩,加新微信的時候還嘲笑她:“說好永遠不脫粉的呢?”
伍長童說:“隨便發個誓而已,你還當真啦。”
表姐惡劣地問:“你覺得栗雨青會不會當真?”
伍長童嗔怒道:“再在我面前提她,我打你噢!”
表姐但笑不語,繼續陪伍長童逛商場買衣服。
拐個彎上樓,發現人山人海,人群似乎追逐著什麼,將路堵得水泄不通。伍長童嘟囔了一句:“哪個明星嗎?粉絲這麼沒組織沒紀律,肯定火不起來。”
下一瞬聽見一個瘋狂的粉絲大喊:“栗雨青我愛你!”
伍長童:……
“你是不是故意帶我來這兒逛街的?”伍長童質問表姐。
表姐擺了擺手,說:“我不關心她,哪裡知道她會來?碰巧,都是碰巧。她來這裡幹嘛啊,演員不該好好演戲嗎?”
伍長童下意識糾正道:“演員和歌手,她出過好幾張專輯的。”
附近一個粉絲說:“聽說把十年前的男主找回來了,真不容易!青青有心了!”
伍長童知道是為什麼了。
栗雨青出道九年多,剛出道的時候,她跟粉絲有個十年之約。栗雨青對伍長童不好,對粉絲這個群體卻心懷感恩,不是作假。傳聞她為十周年親自寫了三首歌,紀念日當天發售。現在也該忙活起來了。
還沒脫粉的時候,季錦任透露過會拍幾個MV,就請當年首專的演員出演,既是懷舊,又是總結,還是展望。那時候拍攝計劃還沒下來,沒想到現在已經實施了。
栗雨青立下十年之約的時候,伍長童就在現場。那時候她覺得十年好長好長好長,現在時光飛逝,沒想到她竟然先脫粉了。
伍長童苦笑了一下,拉著表姐往回走,說:“我們換個商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