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不看好她跟栗雨青,但很少嘲諷得這樣直白,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戰友之一。這種語氣絕對是故意的。
表姐嘆了一口氣,說:“你爸打電話給我了,我幫你糊弄了幾句,你爸說要給我撤資。我跟你說,你爸真的很生氣。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好好解釋解釋。否則他可能就去找栗雨青了。”
伍長童翻了一個白眼,說:“他敢!”
表姐沒說話:伍秉國憑什麼不敢?反而是伍長童一直不敢面對現實。
伍長童修圖修到一半,又有熟識的大粉問她:【素素,最近怎麼不出圖了?不會是被網路暴力嚇到了吧?】
伍長童說:【才不是,我進素素的公司實習啦!以後要給她當工作人員啦!】
同好十分驚喜:【卧槽!狗富貴勿相汪!成青青官方造型師之後,記得多摸兩下!】
這幾乎是追星狗夢寐以求的職業,伍長童幻想自己把青青打扮得美美的,驚艷所有人目光的那一刻,覺得與有榮焉。
幾乎正在這時,栗雨青問伍長童:【實習如何?】
栗雨青很少會在閑暇時間主動聯繫她,這讓她感到更有幹勁,覺得自己的付出是有意義的。
伍長童很高興,回她:【非常棒!】
又說:【青青,你什麼時候來公司,可以告訴我,我去看看你!】
栗雨青回了一句:【認真實習,不準逃班。】
伍長童把這四句對話截圖下來,準備找個機會給伍秉國看。
伍秉國一直嫌棄她不學無術,還曾經說過栗雨青是個禍害之類的話。但他根本就不知道,青青是這麼好的人。
青青努力正直又溫柔,為粉絲和自己提供正能量,是很多人的榜樣,還有粉絲因為青青考上清華。是自己表現差勁,跟青青沒有關係。她希望伍秉國能對栗雨青改觀,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青青這麼優秀,值得所有人認可。
伍長童卻不知道,栗雨青轉頭就跟季錦任交代下去了:“讓剪輯部多給她布置點任務。”
她讓伍長童去公司實習,就是想給後者找點事情做。她才不想見到痴漢。
但剪輯部可不受季錦任指揮,等到她周一去公司開會的時候,小張老師神神秘秘地將伍長童叫到一邊,說:“你圖P完了嗎?”
伍長童將十張圖打包交上去,忐忑道:“我技術不好,還不如原片好看……”
小張老師看完之後說:“你肯定很喜歡栗雨青吧。”
伍長童有點高興,說:“從圖裡也能看出來嗎?”她以為小張老師在誇圖好看。
小張老師指著人像的邊緣,說:“你把所有的絨毛都P沒了,這說明什麼?一,你對她很有耐心;二,你對她有粉絲濾鏡。”
小張老師語重心長,說:“偶像也只是普通人,人會有的壞毛病他們也會有,不是這個就是那個。追星要有信念,但不是‘她最完美’的信念。”
“我沒覺得她最完美啊……”伍長童有些委屈,她覺得自己還挺理智,是在權衡過所有優缺點之後,才繼續喜歡栗雨青的。
小張老師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說:“過兩天再說這個,今天找你,是有個驚喜。”小張老師故弄玄虛地停了兩秒,才說:“栗雨青今天來公司啦!”
伍長童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詫異道:“我怎麼不知道!”
季錦任沒說,她可以理解。她偶爾給經紀人惹事,季錦任並不喜歡她。
栗雨青沒說,是最近太忙了嗎?她有沒有好好休息?
小張老師滿足地笑了,說:“內部消息,哈哈。今天給你放假,你去看偶像吧,馬上就要到大門口了。”
伍長童來不及表示什麼,只能投給小張老師一個感謝的眼神,便飛奔而去。
而栗雨青。
栗雨青快走進公司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粉絲。那粉絲見到她就臉紅,說:“我、我、我……”
栗雨青溫柔地笑了笑,說:“要簽名嗎?”
那個粉絲卻脫口而出:“我是關君的粉絲!”
栗雨青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關君她記得,去年她擔任某個選秀綜藝的評委,其中關君實力最佳,她讚不絕口,不吝誇讚。所有人都以為關君馬上就會簽到栗雨青的公司,賽后兩人卻沒了交集。
她只是最看好對方的發展,所以實話實說罷了。身處娛樂圈,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被放大分析,似乎每句話背後都有利益關係。殊不知還有純粹的欣賞。
栗雨青本以為這是自己的粉絲,可對方這麼一說,她只好把準備好的話都吞下去了。
那粉絲掏出栗雨青的海報,鞠躬說:“請您給我簽個名吧!關君真的很喜歡你!”
栗雨青接過簽名本,開玩笑說:“其實比賽的時候,我給她簽過很多,現在說不定被拿去包書皮了。”
粉絲說:“那不一樣,這是我替她要的呀。她喜歡的東西,我都要給她。”
栗雨青點了點頭,說:“這一定會是她擁有的最特別的我的簽名——你叫什麼名字?”
“未來,將來的那個未來。”
栗雨青簽好了名,遞過去,說:“我替關君謝謝你,你是一個很棒的粉絲。希望你能繼續支持她。”
那粉絲接過去一看,十分驚喜,道:“謝謝青青老師!”
【你的粉絲很喜歡你,你擁有了很棒的未來。】
那粉絲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走之前吼了一句:“青青老師你真的很溫柔!我們獎盃都很喜歡你!”
栗雨青笑著對她擺手。
季錦任聳了聳肩,說:“別人的粉絲,有必要這麼上心么?再說,關君只是場面上喜歡你,我就沒見過她找你要簽名。”
栗雨青聲音細細軟軟的,說:“擁有粉絲的喜歡,是藝人的幸福。”
伍長童走進栗雨青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她並不清楚前情提要,只看到一個女孩子抱著海報欣喜若狂地跑遠了,又聽到這句話,心裡便很高興。
對於青青來說,自己屬於“幸福”的範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