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請求?”
“我可以帶一位朋友跟我一同上課嗎?我知道本科生的課誰都可以蹭,我的意思是,我能把她帶去你的課堂嗎?”伍長童提出問題的時候,內心略微有些忐忑。
可栗雨青就在門外,上樓之前才跟自己鬧過。伍長童不希望未來因為課程忽略栗雨青。
Mary盯著她看了許久,表情似笑非笑。伍長童敏感地察覺到不對,果不其然,Mary下一刻就嚴厲道:“你當我的課堂是你租的客廳嗎。”
伍長童汗顏道:“我的朋友患有罕見的精神疾病,不能離開我。我是不得已才……”
Mary打斷了她:“我現在要去開會了,請停止你無禮的請求。”
Mary提著筆記本電腦走向門口,伍長童心裡著急,可都被說成“無禮”了,現在也不好死皮賴臉,只好跟著走了出去。
找個Mary心情不錯的時候再提吧。伍長童是這麼想的。
誰知Mary一拉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一個身影飛快地從蹲著變成站著,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道:“你出來啦!”
發現不是伍長童,栗雨青臉上浮現片刻失望。但她隨即發現Mary身後的伍長童,遂又喜笑顏開。
Mary轉頭看伍長童,依舊似笑非笑道:“這就是你剛剛說的那位朋友?”
伍長童羞赧道:“是的。”
Mary重新打量栗雨青,發現這個極具東方魅力的女孩卻擁有著如天使一般澄澈的眼神。她頓了頓,改變主意道:“最好不要雇一個保姆到我的課堂上。”
扔下這一句話,Mary急匆匆地走了。
伍長童:……?
她看著栗雨青懵懂又欣喜的臉龐,惡狠狠地想:原來美色這麼好用啊!
栗雨青問:“童童,你跟老師說完了嗎?”
她想狠狠地揉捏栗雨青的臉,落到實處時,卻只是輕輕的撫摸。
“你真棒!”伍長童表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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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伍長童的學業之後,輪到栗雨青的病情了。
國內主治醫生介紹的那位醫生是此類病症的專家,迄今為止從業二十多年。他經手過兩百位病人,不說完全好轉,大部分患者都能夠回歸到正常的工作生活之中,也算成果頗豐。
伍長童跟醫生約好見面時間,然後帶著栗雨青去了。
去的路上,栗雨青問她:“今天要去見我的老師了嗎?”
伍長童失笑道:“你又不上學。”
栗雨青說:“你都有老師,為什麼我沒有?”
伍長童想了想,說:“你就當我們是去見你的老師吧。待會我們會做幾個檢查,並且會有人找你聊天。他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可以嗎?”
栗雨青歪著頭想了想,又用那種小大人式的妥協語氣說:“好——吧——”
到了醫院,栗雨青顯然對白色的環境和冰冷的儀器有些抗拒,直往伍長童身後躲。她小聲道:“可以不檢查嗎?”
伍長童說:“你答應我了的。”
栗雨青只好不情不願地躺在了測試板上,隨即有個人將測試板推進了儀器內部,儀器是個封閉的蛋形容器,栗雨青現在像是一隻縮在蛋殼裡,還沒出生的小鳥。
饒是在外面,伍長童也感受到了幽閉空間帶來的恐懼。她問專家:“Jack,要檢查多久?病人不會害怕嗎?”
Jack說:“大多數的心理問題都與生理上的病變有關,這樣做是為了獲得儘可能全面的身體數據,從而雙管齊下,提升治療效率。儀器內部噴塗了可愛的卡通畫,如果病人還是害怕,等她出來之後,給她一個擁抱。”
伍長童愈發擔憂,已經張開了雙臂。誰知栗雨青從儀器裡面出來之後眉飛色舞的,對伍長童說:“童童!裡面好漂亮哦!我還可以進去看看嗎!”
伍長童:“……”
她感覺自己失寵了。
Jack笑了一下,攤手嘲諷道:“總是如此。”
隨即他轉向栗雨青,說:“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嗎?”
他是一個溫和的胖子,說話又輕聲細語的,很容易獲得好感。栗雨青看了伍長童一眼,她還記得路上的承諾,於是道:“好。”
Jack帶著栗雨青進了診療室,伍長童試圖以“Jack不會中文”為借口,企圖跟進去。結果Jack義正言辭:“有家屬在場,病人的答案會發生一定程度的變形。一般來說,我們不建議家屬參與對談診斷環節。哦忘了說,最近幾年中國來的病人越來越多,所以我們專門聘請了一位中文翻譯。”
伍長童:“……”
她看著栗雨青進入診療室,心裡莫名有些忐忑。分明只是去聊個天而已,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擔心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育兒心態?
伍長童突然有點兒絕望……莫非,我已經老了?
想起前幾天在浴室里發現的大把頭髮,她更加絕望了。
☆、告訴你
伍長童在診斷室外等了很久, 手機都快沒電了, 栗雨青和Jack才出來。
栗雨青表情沒有異樣, 手裡還抓著一把棉花糖, 一邊吃一邊驚嘆道:“也太好吃了吧!”
Jack表情卻不太好。
伍長童忙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