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雨青倦倦地低下頭,將伍長童拉出了黑名單,問她:【記住,發圖之前要經過我的同意。】
還沒退出聊天框,就收到了回信:【當然記得!】
甚至還帶上一個感嘆號。
透過這個感嘆號,栗雨青彷彿已經看到了伍長童臉上歡呼雀躍的神情,但莫名覺得有點厭惡和噁心。
還是發:【出圖之前發給我看看。】
她當然知道伍長童今天沒有來現場,但她不能問為什麼,她就是要讓伍長童以為自己默認對方來了,她要讓伍長童感到忐忑,感到左右為難。
而那一邊,伍長童接到微信之後驚慌失措地問表姐:“怎麼辦呀?怎麼辦呀?都是你要讓我去看病,害得我沒有去現場!”
表姐平白受了誣告,上訴也還是這立場歪了的法官判處,根本無處伸冤,只好攤手說:“就用你這雙腳,舉著大炮筒,又去拍一上午。你腿就廢了,你知道嗎?”
伍長童知道這個道理,卻還是急得不行。她沒有拍青青,到哪去出圖?青青這麼問自己,說明今天扮相很好看,青青很期待吧!
自己既不能辜負青青的期待,又不騙青青,該怎麼辦才好呢?
她絞盡腦汁,又不想將栗雨青放置太久,只好回了一個【嗯】字。
栗雨青看到這個字,一陣煩躁湧上心頭。她將手機隨便扔進包里,對季錦任說:“我困了!睡一下!”
季錦任正在處理事情,聽到這話有些莫名其妙:睡就睡唄,哪次在保姆車上不是睡?
今天怎麼這麼生氣?誰惹了她嗎?
透過網路惹人生氣的那個“誰”正在房子里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表姐實在忍不了了,說:“別吵了!我畫不出圖了!”
伍長童停了腳步,又問:“姐,你說我找人買圖可以嗎?”
買圖,前線之間存在的交易。
再死忠的粉絲也會有自己的生活,也有實在無法到達的現場。而穩定的更新能帶來、鞏固粉絲。出於各種可說不可說的原因,這種行為還不少。
伍長童每場都跟,但從未參與過類似的買賣。在她心裡,這些照片就是愛的證明,沒有愛了,還要證明做什麼?
但今天,她動了這個心思。
青青等著自己的圖呢,那自己是不是應該滿足她的期待?
只要青青不知道這圖是買的,那青青的快樂就是真的。
雖然自己欺騙了青青,但如果這份罪惡感能夠換來青青的快樂,是不是就是值得呢?
表姐說:“可以啊。”
伍長童錘了錘手心,說:“好!”
表姐:“不過,你不是在粉圈天怒人怨么?她們真的願意為了錢折腰?”
伍長童不好意思地說:“其實,面熟的前線對我的印象都還可以,有些不常出現的,反而比較恨我一點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表姐聳了聳肩,為什麼?還能是為什麼?因為你傻唄。
就你那瘋狂勁兒,就連石頭也能捂熱了。前線粉絲也是人,跟多了,你做了什麼她們都看得到,心裡大概有些物傷其類吧。
伍長童飛快地聯繫好了一個前線,一手交圖一手交錢,交易完成。
她撿了表姐的電腦,打開PS工作起來。
表姐看她專註的樣子,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要是能分出十分之一的專註給學習,父女關係也不至於緊張成這樣吧?
伍長童修這圖,比修自己拍的圖還要認真。她欺騙了栗雨青,就想在別的地方補回來。
希望青青看到自己這麼好看,能夠稍微開心一點兒吧?
她忙活了好幾個小時,將圖發給栗雨青之後,栗雨青久久沒有回復。她看了看時間,覺得栗雨青可能在睡美容覺,便放下心來。
嘿,青青今天沒有熬夜。
嘿,青青沒有繼續拉黑我。
沒有栗雨青的指示,伍長童也不敢隨意po圖,只能睏倦地睡了。
因此她並不知道,收到圖之後,栗雨青的反應只有一聲冷笑。
竊聽、跟蹤、泄密、欺騙……素素啊素素,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
第二天,表姐帶伍長童去大餐。餐廳安靜又隱秘,有錢有人脈才能進來。
表姐逗她:“你知道不,我在這裡遇到過栗雨青幾次。”
伍長童攤了攤手,說:“關我什麼事。”
“談戀愛”之後,她跟栗雨青定了“淑女契約”,沒有得到同意之前,不能窺探栗雨青的私人生活。
伍長童知道了自己做得不對,因此答應了,奉行至今。
明明是青青叫自己去停車場的,也是青青告訴自己住址的,自己怎麼就又跟蹤了?伍長童沒想明白,覺得自己可能再次誤解了“跟蹤”的意思。
伍長童跟在表姐身後,慢慢走向包廂。她卻不知道,她剛剛途經了栗雨青的包廂。
栗雨青今天是受了杜茉莉的邀請,過來聊往事的。她不知道杜茉莉想聊什麼,但畢竟有些懷念,便赴約了。
看到伍長童的那一刻,她又有些厭惡:竟然跟蹤到這裡來了,她到底有多提防杜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