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雨青沉默一秒,栗萱擺了擺手,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道:“不、不用了,我就在這裡等……”
“等不來怎麼辦?”伍長童雙手環胸,站在不遠處冷冷道:“死在這裡不吉利,電影都沒法兒拍了。”
栗萱咬了咬下唇,說:“我不想去醫院……我受夠那種味道了,我上廁所都一股藥水的味道……姐姐,你就讓我在這裡等吧,我不想去醫院……”
伍長童不說話,依舊冷眼旁觀。她倒想知道,栗萱到底想幹什麼。
栗雨青思考了一下,說:“那回酒店吧,住我的房間。”
栗萱臉上很快露出驚喜的表情,卻還是怯生生地看了伍長童一眼,問栗雨青道:“可以嗎?”
栗雨青看向伍長童,對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伍長童便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了。
這是栗雨青的家務事,她自己想被坑,那旁人怎麼攔都攔不住。自己早就懂了這個道理,又何必又發善心呢?
栗雨青便吩咐小雪,說:“走吧。”
伍長童站在原地,看著栗雨青和小雪一人攙了一邊肩膀,艱難地將栗萱架了起來。栗萱回頭,眼睛紅紅地對伍長童小聲說:“對不起……”
伍長童一愣:這要是個耀武揚威的笑容,倒還能理解。可這句對不起是怎麼回事?
鬼門關前走一遭,難道人就真的能轉性嗎?
栗雨青和小雪太過艱難,十分需要別人的幫助。伍長童腳步微微向前移動了半步,卻還是沒有上前。
不管了,自己什麼都不管了。
☆、床和枕
伍長童回了酒店之後, 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栗萱到片場之後, 沒做妖, 沒搞怪, 只是可憐巴巴地對著栗雨青說了幾句話。
自己在旁邊監視了這麼久,也就栗媽媽做出了種種挑釁的行為。自己剛剛奉為圭臬的“本性難移”, 真的是絕對的嗎?
自己被花盆砸進了醫院,再出來的時候, 栗雨青特供的濾鏡碎了;栗雨青不知道中了什麼邪, 看上去也“改邪歸正”了。
如果真的本性難移, 那伍長童首先得否定自己和栗雨青的改變。這她做不到。
於是她忍不住懷疑自己:莫非栗萱真的轉性了?
正在她這麼想的時候,房門響了。伍長童一驚, 戒備問道:“誰?”
栗雨青壓低了聲音說:“我。”
伍長童愣了愣, 跑去開了門。
栗雨青一手抱著浴巾和睡衣,一手拎著裝滿了護膚品的小籃子。還沒等伍長童說話,栗雨青面露難色道:“童童,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酒店魚龍混雜,伍長童側身放栗雨青進來了, 嘴裡卻疑惑問道:“怎麼了?栗萱又作妖了?”
栗雨青轉身幽幽問:“你不歡迎我嗎?”
伍長童:“小雪呢?你不跟她一起睡嗎?”
栗雨青表情更加幽怨了, 說:“我想跟你一起睡, 不行嗎?”
伍長童:“……”
栗雨青很快“噗”笑出聲,說:“酒店房間緊,你又不是不知道。助理們要麼跟藝人擠一間房,要麼跟別人的助理擠一間房,哪裡有我的位置?想來想去, 也就你還有點可能收留我了。”
栗雨青說得輕鬆,實則內心忐忑。伍長童說了一句嫌棄自己的話,自己就要說這麼多字才能開著玩笑化解尷尬。如果伍長童再皺皺眉頭……她不確定自己還能厚著臉皮待下去。
栗雨青覺得自己真是太脆弱了,要是自己能夠像關君那樣,想什麼說什麼,是不是會好很多?
好在伍長童沒有她這麼多心思,聞言點了點頭,說:“我大床房,晚上可能會搶被子,我找前台再拿一床被子吧。”
栗雨青張了張嘴,想說就一起睡唄,卻沒說出口。
伍長童說:“我已經洗漱完畢了,你收拾收拾東西,進去洗澡吧。我去前台拿被子。”
栗雨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伍長童飛快地出了房門。
栗雨青的話竟然比伍長童慢了一步:“……直接打電話讓前台送上來吧……”
栗雨青喃喃自語:“好吧,也許你就是不想見到我……”
可追求一個人,怎麼能臉皮這麼薄?栗雨青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心想: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把臉皮拍厚一點兒?
伍長童不知道栗雨青的曲折心思,她一路乘電梯下去,對前台道:“不好意思,有多的被子嗎?還有,我房間的電話壞了,你們去修一修吧。”
前台態度特別好,很快就把東西給伍長童了。伍長童抱著厚厚的被子正要走,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她讓栗雨青去洗澡,那自己豈不是要慘兮兮地被鎖在門外?
想到這個,她又問前台:“請問能再給我一張備用房卡嗎?我剛剛下來的時候忘了帶房卡了,明天早上離開的時候還過來。”
前台確定了伍長童的長相和登記身份證,最後給了一張備用房卡。
她將被子卷了個捲兒扛在肩上,搭電梯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看的電視劇。
皇帝招女主侍寢,女主(據說)脫得光溜溜的,就是被太監們這樣扛過去的。被扛的人該多難受啊……
又想:這麼算的話,栗雨青是皇帝,自己豈不是就是……太監?
伍長童黑著臉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趕出了腦海。
她拿房卡刷門,“嘀”地一聲,門卻沒有推開,像是被什麼絆住了一樣。
栗雨青驚慌地叫了一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