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在林墨白離開的周五,阮情跟老師提交了退學申請書,還請老師暫時不要公開,算是她請了長假。
其中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只有秦風。
並不是秦風察覺到的,而是阮情主動找到了他,並說明了情況。
因為她需要有個人,拿著她的手機,繼續跟林墨白保持聯繫,直到他為期一周的比賽結束。
而秦風,是最適合的人選。
他知道她和林墨白所有的事情,也知道之後學校里會發生的事情,更知道應該要怎麼應付林墨白的敏銳和質問。
“為什麼是我。”秦風看著阮情的手機,並沒接過。
“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選。秦風,算是我求你了。難道你不希望林墨白考上清大嗎?”阮情神色憔悴,不住的哀求著。
秦風皺了皺眉,他跟林墨白走得近,兩家在生意上也有來往,或多或少,他的確知道林家和林墨白的一些情況。
更何況,的確也只有清大才配的上林墨白。
可是,他緊盯著阮情,在知道了真相后,心底里充滿了怒氣。
他連連質問,“你為什麼不能等他回來?為什麼連這幾天時間都等不下去?為什麼不當面跟他說這些事情?阮情,這就是你對林墨白的喜歡?”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阮情對此啞口無言。
更多的實情,是她無法說給秦風聽的。
“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你留著親自說給林墨白聽。”秦崢怒氣沖沖道,“他會恨你的,阮情,你要是真的這麼做,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一直臉色蒼白,神情萎靡的阮情,卻在這個時候笑了。
她看著秦風,輕揚著嘴角,眼底里卻閃著淚花,顫抖地說道,“哪怕是恨我,他也會一輩子都記住我,這就夠了。”
那一刻,她的笑容,她的眼淚……就連秦風看著,也是心口一陣酸澀。
“阮情,你到底有什麼苦衷,說出來,無論是林墨白還是我,都會幫你……”
“我幫你。”
秦風的話沒說完,被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江沫然打斷。
江沫然接下了阮情的手機,並對她承諾道,“我跟你保證,在林墨白比賽沒結束前,我一定不讓他發現這件事。”
“謝謝你,江沫然。也謝謝你,秦風。”
阮情還是笑著,沖著他們揮了揮手,離開了這個有著她和林墨白最美好回憶的校園。
她用自己的青春,做了一個夢。
她人生里的……最後一場,也是最燦爛的夢。
機場休息室里,少年一次一次的回頭看向他身邊的人,瞧著她臉上木然的神色,好似麻木的,沒有任何感覺。
可是在面無表情之下,她的全身卻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悲傷。
終是不忍,少年開口道,“別忍著了,想哭就哭出來,大不了我的肩膀借給你靠。”
阮情搖了搖頭。
“那餓了嗎?吃點東西?休息室里的蛋糕不錯,我去拿給你?”
阮情繼續搖了搖頭。
“……吃點糖吧。吃甜的能讓人心情好。”
習慣譏諷的少年不擅長安慰,竭盡全力的說著話。
阮情原本還想搖頭,突然想到了她放在背包里的那根棒棒糖——她從林墨白家裡帶出來的那一根。
她終於開了口,“我想吃糖。”
少年立刻跑去拿糖,等他回來,卻看見阮情低著頭,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撕著一個棒棒糖的糖紙。
是那樣的不舍,連糖紙也不想弄壞。
好不容易撕下,露出了糖果,粉紅色的,水蜜桃味的。
她放在嘴裡,舌尖一下一下的輕輕舔著,滿嘴的香甜,低聲道,“阿白,糖果好甜……”
好甜……
一嘴的甜味,眼淚卻突然的滑了下來。
七天後,林墨白回來了,秘密曝光的那一天。
秦風把阮情的手機交給林墨白,坦誠了一切的事情。
“我不信!”
“她走了,在一周前,她就走了。”秦風對著不相信這一切的林墨白嘶吼著。
他們在教室里一路拉拉扯扯,沖衝撞撞,最後在林墨白的拉扯下,走向了偏僻的體育倉庫。
倉庫里,傳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還有打鬥的聲音,憤怒又急促的喘氣聲。
林墨白身手不錯,跟秦風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比也沒落了下風,可是他心存雜念,最終被秦風偷襲到,咧著撕裂的嘴角,呼呼地喘著氣。
“她走了,林墨白,她走了,甚至連一句再見也沒跟你說。”秦風殘酷地戳破真相,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惡狠狠地吼著。
“出去,你給我出去。”林墨白也沖著他嘶吼。
那個清冷又一絲不苟的少年,已經完全不復存在,只有神色抓狂,眼神兇狠,以此掩飾內心悲涼的林墨白,像受傷的野獸一樣緊閉著眼睛。
秦風走了,甚至按照林墨白最後的要求,替他帶上了門。
陰冷的冬天,才剛剛開始,體育倉庫里比之前更灰暗了。
再也……沒有光會照入這裡……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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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作者的一些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