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沒有。
她只是平靜地望著前方,捏著方向盤沖著另外一個方向行駛過去。
在張語綺車子之後,那輛黑色的車子裡面,有一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中年男人面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小皺紋,在那雙鷹隼一般銳利的眸子下面,鼻翼之間吞吐著滾燙灼熱的氣息。
張語綺打定主意,得先回去一趟,把相關檔取出來,順路再去辦點事情,於是她開著車回了郊外的那個別墅。
下了車之後,張語綺飛快地走了進去,一個閃身直接去了一樓的書房裡,在裡面翻找著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這時,從她身後不動聲色地走近了一個高大的身形,面上猙獰著一條疤痕,正是郭深。
自從張語綺剛才一進門開始,其實這時候郭深正好在二樓走廊里站著,一眼就看見了她。
這女人神色匆匆的,也不知道是要去王什麼,竟然都沒能注意到他,平時那點敏銳的不得了的觀察力都上哪去了?他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角,輕手輕腳地下了樓,一直到進了門,這女人卻還是沒發現。
郭深站在張語綺身後,靜靜地端詳著她的後半邊身子,看著她如瀑黑髮散落在嵴背上。
張語綺今天穿的是一條緊身黑色連衣裙,裙擺上點綴著大朵大朵艷麗的大紅色芍藥花,襯得她整個人端莊大方,又隱隱約約地透露著些許妖嬈嫵媚。
她脖頸處有一縷柔軟的頭髮突然滑了下去,露出了下面一大片雪白無暇的嬌嫩皮膚,像一塊冰一樣,霎時間惹得郭深心頭一動。
他緩緩走過去,有意將腳步放的極輕,然後倏爾往前一撲,一雙鋼鐵般堅硬的手臂便恰好將張語綺的身子給鎖在了自己懷裡。
張語綺正埋頭專心致志地找檔,被他這麼一弄,給嚇了一跳,險些尖叫出聲來,身子猛地震顫了一下,大驚失色道:「誰?!」見她模樣可愛,臉龐上竟是浮現出一陣若有若無的胭脂色紅暈來,郭深心頭陡然冒出一陣惡趣味來,有意想要捉弄她,頭往前微微傾了一點,不偏不倚恰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然後輕輕哈出一口溫熱氣體,沉著嗓子緩緩說道:「是我,你怕什麼呀,這房子里還能有外人?」聽見郭深的聲音,張語綺剛剛陡然被提到了嗓子眼的一顆心臟才算是重新沉了下去,但與此同時,竟然也是有些小小的失望的。
剛才有那麼一個瞬間,感受到後面突然有一具肉體貼過來的時候,其實張語綺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陳海凌,但不等郭深說話,她就已經反應了過來,這不是陳海凌。
在她印象里,陳海凌的身體土分溫暖火熱,他整個人就象是一個小太陽一樣,無論身處什麼情況,都能最大程度地發揮自己的光和熱。
而這具軀體不一樣,是冰冷的,沒有什麼溫度的,緊緊地貼著她的後背,硌的她生疼。
思及此,張語綺不動聲色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將一雙拳頭又捏了捏,手心裡的那張白色紙片霎時間皺了起來,但除此以外,她未曾表露出半分不耐煩,仍是用一如既往的溫柔語氣回答道:「深哥,你怎麼出來了,我不是說了得在房間里好好休息嗎?」郭深把頭埋在她茂密的黑色頭髮里,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時間繚繞在鼻翼之間的便全是陣細細密密的清香甜美味道,惹得他心尖上又是不自覺地瘙癢了一下。
他悶著嗓子,語氣有些抱怨道:「出來透透氣,待會兒就回去了。
倒是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想我?」張語綺面色蒼白了一下,努力提起個有些難看的笑臉來,不動聲色地將郭深稍微推開了些:「深哥你別鬧了,我回來找個檔馬上就該走了,你、你快回去休息吧。
」說著,就作勢要走開。
郭深敏銳地感覺出了她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強烈的抗拒感 ,心頭陡然生出些不快來,手上一緊張,力氣更甚,不但沒能鬆開,反而將張語綺鎖的更死了些,整個身子全貼了上去,不由分說,便直接咬住了她半邊柔軟的耳垂,一邊捻弄一邊哈氣,溫熱的氣體撲在柔軟的皮膚表面,惹得一股洶湧熱量不由自主地順著神經便爬了上來,張語綺腿腳軟了一下,趕緊抓住郭深的手臂,一開口略略有些求饒的語氣:「深哥,你別鬧了,我真得走了,公司還有好多事呢。
」雖然聽起來溫軟,且帶著幾分妥協意味,但郭深卻分明從其中聽出了一股不由分說的抗拒和強烈的反感。
他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覺得張語綺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變化,從前的她,雖然外表冷艷,脾氣性子也不算好,有時候甚至比自己還要怪異暴躁些,但從來都不曾像現在這般皮笑肉不笑過,此時此刻,她雖然表面屈從,一顆心裡在想著什麼,誰知道呢?這個女人本來就是個潘多拉魔盒,是個未解之謎,她平靜美艷的外表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洪水猛獸,任何人都無從得知。
但是現在郭深卻有一種土分強烈的感覺,他覺得這個女人突然間就變成了一顆沒有根的蒲公英,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飄飄然飛走了。
想到這裡,郭深眸色突然暗淡了一下,原本清明的眼底驀地燃燒起了一陣赤紅色的火焰,不由分說,也完全不顧及張語綺說的話,一隻手托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身體全按在自己身上,另一隻手在她嵴背上摸了一陣子,然後突然就竄進了她衣服領口裡面,大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的半邊胸脯肉開始反覆揉捏。
被那略略有些粗暴的動作給嚇到了的張語綺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一時間,她竟然也顧不得了那許多,聲音不受控制地稍稍尖銳了些:「不……」一句話不曾來得及說個利索,郭深就猛地將她往自己堅硬的胸膛上又拉了拉,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脖頸用力仰起,拉開了一條好看的優美弧線,然後垂下眸子去看著她,那樣的眼神,張語綺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心頭一涼。
郭深總是這樣,一旦他有了什麼想法,哪怕是土分突兀的那種,也一定要去做,完全不顧他人的感受和想法。
思及此,張語綺認命地閉了一下眼睛,心頭湧起一股洶湧的酸澀感來,米細的雪白牙齒用力咬住嘴唇,將那兩片被唇膏染的顏色土分艷麗的唇咬的陡然蒼白了一截。
這麼多天來一直晝夜不分地連續工作,她的身體早就已經撐不住了,全靠強大的精神意念才能勉強站起來而已。
但是即使如此,她也沒法說出來,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她只能全數打碎,和著血吞咽下去而已,且整個過程都是悄無聲息的,絕不會給任何人發覺。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也是這樣。
郭深抿了抿唇看著她,看著她將一雙眸子緩緩閉上,纖長卷翹的濃密睫毛突然就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卻沒有再躲開,也沒有再說任何想要拒絕一類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