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催眠 - 第3節

「……期待你怎樣咬我了。
」說完,男人只是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觀賞著忽然開始劇顫,顏面甚至微微痙攣起來的迪露蒂。
(這……這是甚麽……!?)在男人彈指的剎那間,迪露蒂所處的世界被無數的混沌充斥。
數之不盡的雜音堵塞著耳朵,無法辨認的耳語一絲絲的鑽入腦海裡面,讓迪露蒂只感到天旋地轉似的錯亂感。
大聲的叫喊起來,僅僅半秒間她就發現更加明確的異常狀況;不管自己怎樣高聲的尖叫吶喊,哪怕是猛力搖動身體跟手腳嘗試作出響聲,迪露蒂都沒有聽到那陣陣雜音以外的任何東西。
『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不管迪露蒂怎樣嘗試忽視,那道異常的嗓音都會在她的腦海中徘迴不息;哪怕怎樣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跟集中力,那跟黑衣男人相似的耳語總會穿過黑暗侵蝕她的思考。
就算想要蜷縮身體逃避蝕耳的魔性聲響,迪露蒂也沒能力辦到。
『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失去了反抗的聲音,自己掙扎的意思逐漸被滲蝕開來,讓視界只餘下一片漆黑的迪露蒂硬難集中精神;雜亂的聲音騷擾迪露蒂的心神,一點又一點累積起來的疲勞感讓咬牙抗拒著叢亂異音的她開始感到手腳沉重。
『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我要服從』『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我要服從』『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我要服從』(這是……我的,聲音……!?)情況隨即出現了惡化。
在那片不曾停下來的聲音中,迪露蒂聽到了自己叫喊著服從的異常聲音;即使心底能夠確信那是偽造出來的虛假聲音,可是她卻無從抗拒。
『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我要服從』『服從吧』『服從吧』『我要服從』『我要服從』『服從吧』『服從吧』『我要服從』『我要服從』不知道經過了多久。
迪露蒂那沉鈍得難以仔細思考的意識,早就無法細想到底哪道跟自己同樣的聲音是否源於自身的叫喊;跟那重複不知幾次的男性嗓音混在一起,她只聽到自己的聲音正在對自己作出難以抵抗的誘導。
沉重的手腳被掛在銀鎖上面無力地軟垂著,半跪的膝蓋跟大腿已經漸漸失去知覺,眼中除了漆黑一片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迪露蒂那一絲絲被剝開的脆弱心神全面暴露在邪異的重奏底下。
『服從吧』『服從吧』『服從吧』『我要服從』『服從吧』『服從吧』『我要服從』『我要服從』『我想服從』『服從吧』『我想服從』『我要服從』男性的聲音逐步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迪露蒂自己的聲音。
張開的嘴巴只能作出空虛的呢喃,連她本人也難以理解自己的聲音到底是真的從嘴巴發出還是外來的幻覺嘴巴,舌頭,甚至是咽喉也在感受著振動的輕微顫抖下難以維持張合,無法動彈的肢體也開始乏力地痙攣起來;不管是閉上還是睜開眼睛也只能感受到沒有任何色彩的漆黑,迪露蒂只感到自己仿彿沉悶在深海一樣,被那溶入心底似的耳語給滲透著。
『我要服從』『我想服從』『我要服從』『我想服從』『服從吧』『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服從吧』『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仿彿要裂開來的腦袋讓迪露蒂張開喉嚨發出自己也無法聽到的叫喊。
混雜成糊狀似的思考無法梳理開來,亂成一團的想法跟那叢由耳朵鑽入腦髓似的聲音稠密地黏在一起,迪露蒂那因視界斷絕而不穩定的感官逐步歪斜起來。
只覺得身處的地方從慢到快開始浮動不安似,腦海天旋地轉的她渾身無力地軟垂著身體,被那浪濤似的聲音一次又一次的洗刷著她的意識。
『我要服從』『我想服從』『我要服從』『我想服從』『服從吧』『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服從吧』『我要服從』『我想服從』一分鐘?土分鐘?土小時?還是土天?迪露蒂無法辨識時間的消逝。
到了最後,迪露蒂終於沒再聽到那刺耳的雜亂嗓音;在她耳朵跟腦海中繞樑不止的,是她自己的聲音,亦是現在她唯一能夠聽到的聲音。
不知道甚麽時候開始,迪露蒂只覺得直至剛剛為止仍然被雜音壓迫著很痛苦的身心忽然不由自主地放鬆起來了。
『我要服從』『我想服從』『我要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不知道過了多久,迪露蒂感到自己的嘴巴依稀傳來了聲音。
經過無數雜音重奏的洗禮,在數之不盡的音壓下得到解放的腦海逐步回復了思考,讓她能夠在逐漸空洞起來的思維中聽取到自己的聲音。
在那片不變的黑暗中,迪露蒂的心底卻湧出一種奇妙的安逸感。
『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要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很快的,迪露蒂覺得自己的身體漸漸輕鬆起來,開始注入了力氣。
儘管仍然無法肯定嘴巴有否發出聲音,可是當她依從著那跟自己相同的聲音說出同樣的語句時,她馬上就感到身體回復了活力。
她並不知道這個狀況的原因,她只知道自己如果跟隨自己心底的聲音作出一致的言行,自己就可能會回復力氣,逃離這片黑暗。
『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腦海中的聲音逐漸的收縮減輕,嘴巴傳來的振動連同聲音一起變得明確。
越來越自然地說著,迪露蒂仿彿感到手腳逐漸回復知覺,甚至感到束縛四肢的銀鎖開始鬆動起來;漆黑一片的視線中一點點的亮起溫和的光芒,讓她不由自主地以更真誠的態度重複著訟念相同的句子。
「我想服從……我想服從……我想服從……」迪露蒂並沒有發現手腳上面的銀鎖已經靜悄悄的解開了。
一心只餘下追隨心底的叫喚聲,她腦海其他思緒已經隨著雜音消失變成了跟嘴巴一直重複的四個字沒有分別。
直到封住眼睛的銀色眼罩剝離開來,迪露蒂便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對著她露出了微笑的黑衣男人。
她甚至沒有發現自己應該尋覓的銀髮少女已經離開了這個斗室。
「感覺如何,傲嬌的小老鼠?」「我想……服從……」面對男人的提問,迪露蒂只是依從著本能的衝動作出了由衷的回答。
她並不知道為甚麽要服從這個神情邪異的男人,她甚至忘記了這個正在把黑色大衣脫掉露出赤裸男性是誰。
迪露蒂只知道自己很渴望服從他,很想被他命令。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