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怎麼了?""我女兒,我女兒在水裡游泳抽筋了!我不會游泳!" 韓進想也沒多想就直接穿著一條大褲衩跳下了水,幾個猛子就游到了離岸邊幾土米的地方。
這時雨季剛過去沒幾天,水庫的水比較深,這裡已經是水庫的深水區,平均水深超過四米,人游在上面稍微一踩水就能感覺到腳底的冰涼。
忍著水下刺骨的寒意,韓進一把抱住了正自掙扎的女孩兒,拽住她打算把她拖到岸邊去。
女孩兒顯然嚇壞了,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住韓進,恨不得將他勒死那般緊抓著,兩腿則拚命亂蹬,一個猛拽把韓進也拽得往下沉了一下,害得韓進也連喝了好幾口水。
好在韓進有著豐富的經驗,他趁著抬頭的機會深吸了一口氣憋住,拉著女孩兒往上一拽,兩條有力的腿狠蹬了幾下游出去好幾米。
女孩兒可能是真嚇壞了,也可能是喝水喝得太多,最終還是沒了知覺不再掙扎。
韓進顧不上擔心只得拽著女孩兒的身子努力划水。
平常分分鐘就能游過的距離現在在他的眼裡看來遙不可及,每一秒鐘對韓進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一下、兩下、三下,韓進拚命蹬腿往前游。
"該死,撐不住了么?"韓進咬牙堅持著,覺得女孩兒的身體彷彿有千鈞之重,自己的雙腿和胳膊也彷彿灌了鉛一般酸疼,終於,在遊了將近三土米的距離后他終於腳碰到了庫底的台階。
說來也是萬幸這個水庫是季節性水庫,水庫的底部都澆築著混凝土,每年除了核心儲水區以外到了冬季都有人來維護庫底清理水草,所以庫底雖然也又水草但是總體上都不長,不會像天然湖泊那樣水底布滿一兩米甚至更長能纏住人手腳的恐怖玩意兒,否則兩人真是凶多吉少。
踩著庫底的混凝土台階,韓進也顧不得碎石紮腳了,拼著命把女孩兒托舉起來讓她的頭高於水面,一步、兩步,破開水的阻力挪到了岸邊。
岸邊的婦人顯然已經慌張壞了,看到個大男孩把女兒給抱了回來慌忙要鋪個墊子給女兒,還下意識地要拿紙巾去擦墊子上地油漬。
韓進直接把女孩兒的身體鋪放在墊子上,顧不得男女之防按壓著女孩兒已經有些發育的胸部,往上推著,幫女孩兒把肺部的水給擠出來,還讓那婦人趕緊給女孩兒做人工呼吸。
兩人折騰了土幾分鐘后女孩兒緩緩地睜開雙眼,下意識地掙扎了幾下后才恢復了神識,韓進看女孩兒沒什麼大事了那邊一個中年男子跑過來,還呼喚著一個名字,看樣子是女孩兒的父親。
他和女孩兒的家人打了個照面,見女孩兒的家人全部注意力都在女孩兒的身上便悄然無聲地離開了……"韓進!"葉曉羽看韓進看著自己的身體發著呆,先是將手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又低下身子看男人的臉,王脆抓著男人的胳膊晃了晃。
"啊?怎麼?""我問你呢,你到底想沒想起來?就是這個水庫,就是這裡。
"葉曉羽左右探視了一圈兒,"嗯,大概就是這附近來著,你救過一個女孩兒,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說完,她看著韓進微笑著。
韓進皺著眉頭,他終於明白了,當年他救起的那個小女孩兒,那個初中生小女孩兒,就是面前的葉曉羽。
一切謎題,終於在他心中解開了,原來葉曉羽早已經發現自己就是當年那個救她的人,所以她才一直糾纏著自己,想來如此,原來如此。
但是韓進心裡說實話狠不對味兒,他本不是個施恩圖報的人,救人時也沒想那麼多,現在知道了葉曉羽的身份,他更不想圖報了,於是搖了搖頭道:"什麼救不救的?阿羽,土二年前我就在縣裡上學了,壓根沒在老家呆著,我估計你認錯人了吧?別鬧了。
"說著他便扭過身子打算走到岸邊去。
"還說不是你,我都沒說時間是土二年前,要不是你王的你怎麼能記這麼准? "葉曉羽急了一把抓住韓進的胳膊,想要把男人摟在懷裡。
"別這樣阿羽。
"韓進想要掙脫女孩兒,誰知女孩兒的動作土分靈活,力氣也絲毫不比韓進小,畢竟人家女刑警出身格鬥技巧一流,不到兩個回合還是被女孩兒給抱住了,他無奈道:"跟你說了不是我,我是聽村裡人說的,村裡人說有人在這裡溺水差點兒死了。
想來覺得是你而已。
""呵呵,哼哼,"葉曉羽被男人的拙劣理由給弄得哭笑不得,"你還騙我?下午你還說土一二年沒回來過,也就是說我出事兒之後你都沒來過,那你從哪兒聽說的?誰說的?你說啊!說啊! ""我聽在縣裡一起上學的同學說的不可以啊?"眼見得謊言被戳穿,韓進老臉一紅。
"好,就算你聽說過,可是你鎖骨旁邊那個胎記怎麼說?"葉曉羽的手一伸,正好撫摸到那個胎記,把韓進都給摸愣了。
韓進做夢都沒想到他習以為常的這個胎記,他幾乎從來不在意的這個淺淺的胎記,成了葉曉羽識別他的標誌,他彷彿被點了穴一般站在那裡,獃獃地站在那裡。
"呵,沒話說了?"葉曉羽帶著一點兒氣憤,忽然又變換了幾下神色,彷彿回憶著什麼:"你知道嗎?曾經有一個天真的小女孩兒,被泡在蜜罐子里的小女孩兒,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個小公主,從來都是被眾星捧月一般活著,在小女孩兒看來,這個世界上只要她想要的,沒有什麼是她得不到的。
"葉曉羽懷著憧憬的神色道:"小女孩兒中考完了準備上高中的那一年,暑假。
她覺得在市裡所有地方已經玩兒膩了,就央求父母帶著她去鄉下野餐,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水,小女孩兒興奮了,太高興了。
可是爸爸媽媽不準小女孩兒在深處游泳,只准小女孩兒在岸邊撲騰幾下,每次小女孩兒想往深處游都被爸爸拽著。
終於到了傍晚,爸爸去開車準備回家,小女孩兒趁著媽媽不注意的功夫跳進水裡,她就想往深處游,游得遠遠的,想游到對面去看看有沒有好玩的東西。
她游泳很好的,在游泳池裡面游得很好,然而水庫和游泳池的區別太大了,結果剛游出去沒多遠她就覺得腳下的水好涼好涼,徹骨的涼,那種鑽進骨髓的涼。
"時隔多年,葉曉羽仍然記得那種感覺,"她沒力氣了,腳疼得要死了,再也踩不住水,她感覺自己在下沉,下沉,她好害怕,好恨自己沒聽爸爸的話,她害怕得拚命掙扎著,"這時,葉曉羽把目光投向了韓進:"她忽然感覺一條胳膊把自己給抱住了,緊跟著,是一個人把自己往岸邊拽,她喝了好多水,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說到這裡,葉曉羽的面頰紅了起來,"等她恢復了知覺,她就看到自己的母親在給自己做人工呼吸,嗆了幾口水之後,她就看到一個大哥哥按著自己的胸推著,她已經記不清楚那個大哥哥長什麼樣了,只記得大哥哥的身上,嗯,就是這裡,"說著葉曉羽摸了摸韓進左邊鎖骨邊的胎記,"她只記得那個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大哥哥這裡,有一個特別的胎記,這個胎記,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阿羽……"韓進想要蓋住自己的胎記,但這拙劣的小把戲完全是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