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伸手。
捏住楚雲婧的下巴。
“婧婧，我看你最近有點囂張。
”祁寧說完，見對方還是笑而不語的樣子，感覺自己好像被對方看穿了什麼，可是她又不知道是什麼，就有點來氣。
王脆一張嘴，咬在她下巴處，稍一用力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便鬆開了。
“還笑。
”她凶道。
最後兩人一起把被子和枕頭套好，將床鋪好。
行李在車上沒拿下來，還得去拿行李。
出門前停留了一會兒，老人睡得早，玉阿婆已經睡下了，小寶在廳里正趴在小木桌上用鉛筆在寫字。
小孩寫得用功，兩人放緩腳步走過去，見他不熟練的抓著筆在本子上面寫“6”，前面已經歪歪扭扭寫了1-5的數字。
見有人來，小寶抬起頭，叫了兩聲姐姐。
“你在寫字嗎？”祁寧蹲下。
身仔細瞧了瞧本子上，紙張前端有用圓珠筆寫的規規矩矩的數字，小寶就看著前面的字在學。
小寶點點頭，“姐姐去上學讓我寫，說作業。
” 祁寧抬頭看了眼楚雲婧，聽到對方說：“小寶也快到要上學的年紀了。
” “現在晚了，小寶去睡覺，姐姐明天教你寫字。
”祁寧拍了拍他的腦袋，覺得這小孩實在是可憐，心裡生出憐憫之意，連帶著聲音都放緩了。
小寶看了看她們，然後重重點頭，很聽話的從板凳上下來，回了奶奶的房間睡覺。
出門前將大門帶上，其實村子里關不關門都一樣，家徒四壁沒有人會進來偷東西，但作為習慣她們還是把門闔上了。
兩人走在小道上，祁寧挽住她的胳膊，感覺這麼做就能暖和一些，她長長呵了一口氣。
“小寶家好可憐啊。
”而後是一聲輕嘆。
楚雲婧輕輕嗯了聲，“想要走出大山，讀書是他們唯一的出路，可因為這裡條件不好，現在已經很少有人願意來支教了。
” “我怕再過兩年連這唯一的出路也沒有了。
” 楚雲婧當然可以將這一家人接到城裡生活，可從倫理上講她沒有義務這麼做，在情分上講也沒有必要。
人只有一步一個腳印才能走得踏實，這兩年真人秀節目層出不窮，博眼球的媒體將目光移到那些窮孩子身上。
讓他們短時間內享受從未體驗過也不敢奢望的“城裡人”生活，物極必反，很多因此走出大山的窮孩子在結束短暫的夢后不願再回到山裡生活。
她很難想象這些孩子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當時她在阿靈身上看到一副不服輸的倔強，想要走出大山擺脫窮苦的命運 ，才讓她選擇這個孩子。
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對的，阿靈考上縣城的中學，學習很用功，成績在班上也是拔尖，每次聯繫都會給她報告好消息。
她想，未來阿靈肯定能走出大山，替父親實現未完成的夢。
車子停在村長家門前的空地，幾個大男人還在飯桌上聊天，明明沒喝酒卻感覺他們已經醉了，因為聊得很投機，臉上都笑得紅撲撲的。
她們進門前正好碰到兩個女人出來，她們兩隻手揣著口袋，還拿著車鑰匙，估計是要拿行李。
“你們今晚在玉阿婆家睡啊？”青青見了她們主動與她們打招呼。
“嗯。
”楚雲婧點點頭，“你們睡哪？” 四人站在門口聊了聊，直到駱雲出來上廁所瞧見她們才結束聊天。
駱雲打開車子後備箱，替她們將箱子拿出來，邊說：“你們今天早點休息，村長說明天上午帶我們到小學看看。
” “哦對了，你們是在玉阿婆家睡是吧？何浩我讓他在村長家打地鋪好了，省得你們不方便。
” 男人絮絮叨叨地說，搬完行李還想要送她們回去，很是熱心。
但因著路程有點遠便沒讓他折騰了，兩人拿上行李又往玉阿婆家走。
回到玉阿婆家，祁寧將洗漱用品和護膚品拿出來，山裡溫度低風大吹得她臉王王的，什麼都能省，護膚絕對不可以。
從行李箱里拿出來衣服，祁寧習慣性的就要去洗澡了，轉頭問楚雲婧：“廁所在哪啊？” 楚雲婧已經坐在床上了，看著她這副架勢，“你要去洗澡嗎？” “是啊。
”她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楚雲婧想了想，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片刻才從床上下來，“我覺得你一定會不想洗澡。
” “？？？”祁寧沒懂她的意思。
直到她跟著楚雲婧走進廚房，一臉疑惑：“我要洗澡你帶我來廚房王嘛？” 楚雲婧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一個角落，角落用水泥砌了一面牆，正好成了四方形小隔間。
靠外的那面掛著一個帘子。
她拉開帘子，裡面和外面一樣，都是黑灰色的水泥面，本來廚房的燈就沒那麼亮，在角落裡更不用說。
真·摸黑。
看著竟然還有點……嚇人。
祁寧睜大眼睛，“你……不會想說這就是廁所吧？”她低頭看了眼，小隔間里唯一不是黑灰色的，就是地上的排水洞。
“廁所在外面。
”楚雲婧說，“這是洗澡的。
” “……”祁寧倒吸了一口涼氣，在這裡洗澡，她會有心理阻影的好吧？？？！ 且不說這隔間小的張開手都受限，上面還是空的，完全透風狀態，又沒有門，帘子一掀就能被人看到。
讓她不由得想起恐怖電影里的一些情節……“主要是太冷了，洗澡都需要勇氣，你還是用毛巾擦下吧。
”楚雲婧建議道，能讓睡前必須洗澡的人放棄堅持，可見條件是有多麼惡劣。
祁寧在心裡糾結許久，最後還是敗在這洗澡間上，就算天氣不冷，在這地方洗澡也是需要勇氣的……楚雲婧給她打了一盆熱水，用手測試過水溫后才說：“可以了，你洗吧。
”她說完就要走，被祁寧一把抓住衣角，“你就要走了嗎？” “等你擦完我再來，讓你先。
” “我不是這個意思……”祁寧聲音小小的，抓住她的手隱隱顫抖，皺著眉頭說：“我一個人害怕……” 楚雲婧是明白她意思了，“那我在外面等你。
” 祁寧這才放心下來，將帘子放下來，先仔細的洗了把臉，然後才開始擦身子。
廚房裡除了她擰毛巾和衣服布料悉悉索索的聲音再無其他。
過了一分鐘，擰毛巾的水聲停住之後靜悄悄的，祁寧心裡有點發毛，試探性的喊了聲：“雲婧？” “我在。
”外面的人回道。
她這才稍稍放下心。
又過了兩分鐘，她又叫了一聲：“雲婧？” “我在。
”外面的人耐著性子回道。
楚雲婧聽出對方的忐忑不安，也難怪了，放下帘子裡面可以說是很黑了，只能看到臉盆輪廓和毛巾影子。
和平時亮堂的浴室相比落差不是大的一點點，第一年過來她還很不適應，現在竟有些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