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孩子死去,絕對不能。
剛才摔倒的衝力已經將二人一起往前沖了幾分,幾乎沒走幾步路就進入了那扇門,張語綺努力控制著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四處觀察藏身之所。
這個地方很開闊,但堆積了不少貨物,可能是倉庫一類的,在拐角處,有一扇黃色鐵門。
張語綺眼前一亮,這樣的防盜門,多多少少還是能支持一會兒的,起碼不會那麼容易被子彈打穿,且狙擊手在這種開闊地帶也並不佔據什麼優勢,總的來說,她先得拖延時間。
這麼想著,張語綺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兩條纖細的手臂用力抓著陳海凌的身體,拖著他一起往前走。
張語綺的腳早已經被瓦礫割傷,又被迫走了很多路,此時腳底板早已經爛的慘不忍睹,而陳海凌也已經昏迷了過去,那個狙擊手打出來的子彈絕對不是一般的小口徑子彈,只兩三發而已就讓陳海凌吐血不止,渾身上下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出血,身上的白色衛衣早已經被鮮血浸濕,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如果這時從兩人背後看過去,就會發現隨著人的往前移動,他們身後留下了兩條深深的血跡,令人感到觸目驚心。
「砰」的一聲,張語綺將防盜門反鎖上了,這才終於松下一口氣來,不知怎的,外面的槍聲停了一陣子之後又響了起來。
張語綺凝神蹲下,一邊撕扯著身上外套的布條給陳海凌包紮傷口止血,一邊屏氣凝神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彷佛來到了某個世外桃源,舉目望去全是柔軟而王凈的白色,一眼望不到頭,就像沒有波浪的大海一樣,那是這個世界上最最純粹而又溫暖的眼淚。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只覺得肉體和靈魂分開了,似乎正漂浮在半空中,突然,我覺得身體的某個地方疼了一下,我想叫,卻發不出聲音,脖子彷佛被一條金黃色的巨蟒給一點一點地纏繞住了。
然後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張模模煳煳的面容,我努力地去辨認,於是那張面容就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那眼角眉梢、溫婉動人的微笑,是姑媽。
我輕輕呢喃道:「姑媽…」嗓子很疼,我發不出很大的聲音。
2021年1月16日張語綺正聽著外面的動靜,一個沒留神,手上動作稍微重了一下,然後她就聽見身邊的少年重重地悶哼了一聲。
張語綺嚇了一跳,忙伸過頭去看,身子湊近的時候,卻突然聽見這少年開了口:「媽…媽媽…」張語綺大駭,一雙明亮的眸子驀地睜大,原本捏著布條的手也迅速鬆開了,似乎是抓到了一團灼熱的火一樣。
眼前的少年皺著眉頭,臉色因失血過多而變得土分蒼白,嘴唇不住顫抖著,斷斷續續地還在說著話:「媽媽…」張語綺由於過度的震驚愣怔在了原地,眸子里隱約有些晶瑩的淚光在閃爍。
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一向冷靜自如的她一時間竟也反應不過來了,就這麼獃滯了好一會兒,她才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去敷上陳海凌的額頭,說話的聲音竟是她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你…你怎麼樣了?」少年並不應答,似乎並沒有聽到她的話,只自顧自地啤吟著,身體不安分地扭動起來,好像很不舒服,沒動一下,唇角的血液就流的更多些,將他的脖頸也染上了鮮艷慎人的紅色。
張語綺又謹慎地觀察了一會兒,她不敢確定陳海凌究竟是因失血過多而神志不清了還是已經知道了真相,她感到害怕。
陳海凌扭動了一會兒,眉頭鎖的越來越深,卻並沒有醒過來,張語綺觀察著,終於有些篤定地覺得他應當只是神志不清了而已,不由得慶幸地鬆了一口氣。
若是給這孩子知道了真相,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思及此,張語綺嘆了一口氣,端詳著這張五官酷似她記憶中的那人的面容,心臟一揪一揪地疼起來。
鬼使神差的,她情不自禁地垂下眸子在少年沾著血污的英俊面容上輕輕親吻了一下,塗著鮮艷的正紅色唇膏的嘴唇緩緩落在他額頭上。
我仍被困在一片蒼白的幻境中難以掙脫出來,面前姑媽的面孔慢慢扭曲起來,逐漸變得透明,又似乎正在轉變,變成別人的臉。
我土分努力地想要去辯識,卻怎麼也看不清楚,我的身體太疼了,好像被無數把刀劃過一樣。
就在這時,在我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身旁突然出現了一朵鮮艷妖嬈的紅色玫瑰花,在整個白色的世界里顯得土分格格不入,卻如同一簇火焰,生動而又活潑。
我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突然覺得身體熱起來。
現實中,張語綺正準備抬頭,手腕卻被身下的少年給用力扼住了,她一驚,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卻不知怎麼的反而被帶進了少年懷裡,「撲通」一下子跌倒在少年的胸膛上。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突然被捧住了臉頰,尚且來不及反應,少年涼薄的兩片嘴唇已經欣然落下,準確無誤地咬住了她鮮艷欲滴的唇畔,舌頭順勢滑了出來,在兩人的唇齒之間試探著,想要撬開張語綺咬的很緊的牙關。
張語綺死死地抓住面前這個少年的衣服,隔著層布料還可以感覺到他溫熱的血液正往外汩汩地像小溪一樣地流淌著。
不行,這樣下去會死的!於是張語綺開始用力想要掙脫,可面前的少年卻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雙臂像結實的鎖鏈一樣將她死死鎖在了他懷裡,並沒有張開眼睛,舌頭卻固執而倔強地一直頂弄著,大有絕不放棄的念頭。
張語綺面上不自覺地紅熱了一下,不,這樣不行!她皺起眉頭,努力用兩片被封住的嘴唇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陳…陳海凌,你快鬆開…」可縱使她用盡了全身力氣,也沒能將眼前人的神志給喚回來半分。
少年皮膚表面的溫度一點一點升高,整個人像是燒紅了的烙鐵一樣散發著駭人的灼熱氣息,一雙手卻是冰涼無比,扣在張語綺後背上,一前一後,冷熱交加的這種感覺讓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激靈。
「唔…」面前這少年的侵犯越來越得寸進尺,雖然看得出來他應該沒有什麼經驗,動作還青澀的很,但那股強大的衝動和好聞的荷爾蒙味道已經快把張語綺迷死了,讓她覺得欲罷不能。
灼熱的唇舌交纏在一起,她跑,他追,她真真正正是陷入了個插翅難飛的境地。
張語綺皺眉,抬起手來胡亂撲騰著,卻將胳膊後面的一些箱子和瓶子給碰倒了,散落在地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張語綺一驚,臉色霎時間變得煞白,如果那群人現在就在外面搜索他們倆,這麼大的動靜,怕是有些不妙了。
她有些心急地拍拍陳海凌的後背,想要將這少年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