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悠然換好衣服匆匆下樓，坐上了韓霆的車。
韓霆看了下表，“季小姐很準時，十五分鐘不多不少。”
季悠然淡笑著撩了下頭髮，“韓律師的時間按分鐘收費，我怎麼好耽誤呢？”
追尾的事情韓霆並沒有和她計較，作為感謝，她也很客氣的提出要請他吃個晚飯，原以為韓霆這種大忙人根本不會答應，結果他竟然思索了兩秒就同意了。
其實他們倆也就上次在西餐廳因為蕭啟亮的事有過一面之緣，根本談不上熟悉的程度，甚至連個聯繫方式都沒有交換過，韓霆的助理當時遞給她的那張名片，也早就不知道被她塞到哪裡去了。
如果不是這次追尾，說不定他們倆根本不會再有交集。
淡淡的清香隨著季悠然撩發的動作飄出，若有若無，比任何香水的氣味都好聞。
韓霆側眼看了下她，十五分鐘的時間就換好了乾淨的衣服還洗好了澡，臉蛋天然無妝點，這種自信與從容，在這個年紀的女孩身上已經很少見了。
如果讓韓霆用一個形容詞去形容季悠然帶給他的感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舒服。
韓霆私下裡的時候話並不多，和他在庭上時的氣勢凌人狀態完全不同，他以為季悠然會覺得兩個人不說話很尷尬，但她沒有，她只是隨意的看著路邊的夜景。
就像是……兩個已經熟稔很久的朋友，哪怕不交談，也不會覺得不自在。
晚飯的地點選在了離季悠然公寓不太遠的一家日式居酒屋，十分鐘不到的車程，店面不大，但由於價格高昂，所以用餐的人也並不是很多。
季悠然去了下洗手間回來，發現原本她的位置上，坐了另外一個女人。
女人齊腰長發，成熟性感，正側著頭和韓霆搭訕。
而韓霆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伸手推了一下鏡框，又看了看手錶。
不知怎麼的，季悠然就從韓霆這個動作中看出了他的不耐煩，但是出於禮貌，他沒有打斷那位女士。
季悠然勾唇一笑，走上前去親昵的挽住了韓霆的胳膊。
“都點了什麼？咦？這位是……？”
因為離得近，季悠然身上那種清新好聞的淡香縈繞鼻息，韓霆眼睫微動，反手攬住季悠然的肩，聲音低沉的說道：“點的都是你喜歡的，至於這位女士，我並不認識。”
那位長發女士見狀，只得識趣的離開。
等人走了，季悠然和韓霆默契的同時收回手。
“不好意思，會不會覺得我很唐突？”
韓霆微微一笑，“不會，還要多謝你，今晚這餐我請。”
季悠然笑著調侃，“第二次見面就撞了你的車，還要你請我，那多不好意思。”
“是第叄次。”韓霆淡淡的說了一句。
“第叄次？”她怎麼不記得還有一次？
“今天下午，我看到你在助人為樂。”
季悠然反應了幾秒鐘才明白過來韓霆說的是什麼，她莞爾一笑。
“樂倒沒有，湊巧罷了。”
韓霆看了看眼前的清酒，為季悠然倒了一杯，而自己卻只喝清水。
湊巧嗎？那種天氣下，來來往往很多人，沒有一個願意停下幫忙，而她卻做了。
“為什麼要幫她？”
季悠然很喜歡韓霆的聲音，舒服的像是炎炎夏季的一潭清泉水，再配上他乾淨斯文的外表和簡潔的語句，真的是個精緻又高冷的男人。
季悠然從他臉上移開目光，唇角微揚。
“因為她讓我想到了我的母親，我常年不在她身邊，如果她在外面遇到這種困難，我希望也能有人願意幫她一把。”
韓霆眼神微閃，他側頭看向季悠然。
女孩純凈無瑕的臉龐似乎籠罩了一層光暈，語氣和神色都帶著淺淺的溫柔。
韓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轉了轉手裡的杯子，忽然想到她那天澆了蕭啟亮一頭紅酒那幕。
當時她的表情雖然也是柔和的，但給人的感覺確是帶刺的，不像現在這樣從裡到外都散發著柔軟。
“季小姐……很孝順。”
季悠然有些哭笑不得的反問：“難道韓律師不孝順？”
季悠然問完就有些後悔了，因為她看到韓霆細長的丹鳳眼明顯一黯，但很快，他就用微笑掩去了這種落寞之感。
季悠然沒有再追問下去，她看了一眼韓霆喝的水，轉移了話題。
“這裡的清酒香甜回甘，不試試嗎？”
韓霆舉起杯子看了看，“我從不飲酒。”
難道做律師的都這麼有自控力嗎？季悠然想起自己從前接觸過的律師，好像也沒有對自己這麼嚴格的。
侍者恰好在此時將菜上齊，季悠然的注意力馬上就被吸引開，她語氣詫異的說道：
“真的都是我愛吃的？你怎麼知道？”
來的路上，她只提了兩種自己喜歡吃的食物，但韓霆點的所有菜色居然都很合她心意。
韓霆挑起唇角。
“巧了，這些也是我喜歡的。”
簡東辰心煩意亂的回了酒店，一進門，發現冉一白關著燈坐在沙發上等他。
“你不在去橫店的飛機上，來我這裡做什麼？”
簡東辰打開燈，無視冉一白，自顧自的脫下西裝外套，卸下腕錶。
今天他已經被江以柔和綠城的案子煩得心浮氣躁了，實在不想再知道冉一白找他有什麼事，反正沒什麼好事就對了。
冉一白陷在真皮沙發里，雙手墊在腦後，一眨不眨的看著簡東辰的一系列動作結束后，才啞著嗓子開口。
“她來過嗎？”
簡東辰明知冉一白問的是誰，但就是裝作不知道。
“誰？”
他心裡莫名的有些惱火，好像有種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惦記上的不爽。
但理智卻告訴他，季悠然不是他的女人，只是個暫時的床伴。所以，他沒有資格去阻止冉一白，或其他男人對她產生興趣。
冉一白揉了一把頭髮。“少裝蒜，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殺青會結束后這女人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信息不回，電話拒絕，真是……”
冉一白越想越心煩，心煩之中竟然還有點……委屈？
他什麼時候被女人拒絕的這麼徹底過！？太傷自尊了！
“沒來。”
簡東辰又淡淡補充一句。“不過只要我想找她，她隨時都能出現。”
這話就更氣人了，冉一白怒視著簡東辰，猶豫著是不是讓簡東辰幫他把季悠然喊來，但想了想，還是沒開這個口。
不用想，簡東辰如果找她還能有什麼事？
大概是覺得簡東辰這裡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冉一白站起身準備要走，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頭問了句：
“對了，她上次提到和你的合約期還有多久？”
簡東辰松領帶的手一頓。
十一天。
“這種事我可能記得清？”
冉一白點點頭。“行，上次我說的是認真的，等你們期限到了，我去找她。”
簡東辰稜角分明的俊臉一半隱沒在燈影下，神情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解領帶的手卻有些遲鈍，出賣了他內心的糾結。
半晌，他終於利落的解下領帶，聲音冷漠到掛了冰碴。
“只要不被媒體拍到，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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