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某棟別墅中特別打造的電競房中，景赫凡窩在寬大的電競椅里，耳麥掛在脖子上，死死的盯著手裡的手機。
他翻來覆去的點開一個用白色小貓做頭像的女孩的對話框，在她沒有一條內容僅3天可見的朋友圈裡點開再返回。
屏幕上最後一條消息發送於四十分鐘以前。
【嘿！今晚給你慶生怎麼樣？】
再上一條，是他發送於昨晚的【蛋糕真甜】
兩條消息在屏幕上緊挨在一起，中間只有一個小小的發送時間將它們分隔。
景赫凡皺起好看的眉頭，心煩氣躁的返回主界面，在一百多條掛著紅色數字的未讀消息上快速翻了翻，然後又拉回到頂部，點開小貓頭像，在輸入框敲下幾個字。
【下班了嗎？】
手指懸在“發送”按鍵上頓了一秒，他又把這幾個字刪除了。
一個看起來20歲左右穿著性感的女孩蛇一樣將手臂環在景赫凡肩上，對著他輕聲軟語道：“在看什麼啊？”
景赫凡不耐的甩女孩的手，目光始終盯在屏幕上。“走開，別煩我。”
女孩挑了挑眉，識趣的去了旁邊另一個男孩的身邊。
“赫凡！北45房區有人！上上上！搖了他們！”
液晶屏幕上敵我雙方開始了激烈的打鬥，脖頸上的耳麥里傳來了噼里啪啦的槍聲，景赫凡又重新在輸入框里敲打。
【在加班嗎？】
“我靠！你們怎麼全倒了！”
“別補！別補！大哥！！”
“救場啊！赫凡！赫凡！景赫凡！”
旁邊是幾個看起來和景赫凡差不多大的男孩，每一個身邊都圍著個網紅模樣的小美女，他們看著屏幕上坐在車裡一動不動的某個“隊友”，大聲呼喚著景赫凡的名字。
景赫凡煩躁的又把輸入框中的文字刪除，手機扔到一邊，戴上耳麥，熟稔的操作起來。
屏幕上的遊戲角色槍法精準，身法利落，以一打叄，很快就解決了其中的兩個。
“Nice！漂亮！最後那個在一百五十米外的集裝箱後面！”
旁邊的男孩們興奮的報點，女孩們都目光崇拜的看著景赫凡。
景赫凡的眉頭始終皺著，似乎把心中的煩躁都發泄給了遊戲中的敵人身上，他切換出狙擊槍瞄準了躲在集裝箱後面，露出小半個身子的敵人，準星精準的定在了敵人的頭上，就在要按下射擊的鍵時候，剛剛扔到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屏幕亮了起來。
他迅速扔掉滑鼠，拿起手機。
電腦屏幕上的角色靜止在原地，被對面的敵人趁機擊殺，一旁倒地等待救援的幾個隊友都瞬間變成了盒子。
“卧槽！景赫凡！你在幹嘛！怎麼不打他！？”
景赫凡壓根沒理會其他幾個男孩，激動的打開手機。
【小凡哥，回國怎麼都不告訴我？今晚一起來聚聚嗎？】
景赫凡激動的神情立刻變為失望，他看了看依舊安靜沒有任何動靜的小貓頭像，心煩意亂的摘掉耳機，從電競椅中起來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其他的男孩女孩們都面面相覷。
“他這是怎麼了？
“我哪知道，今天一天都這副表情，手機看了八百遍了。”
“喂！赫凡，等哪個妞兒的消息呢？魂不守舍的。”
“你可別鬧了！景小爺出面還有拿不下的妞兒？我看八成是他大哥或他老媽。”
景赫凡被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的更加心煩，他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喂喂喂！赫凡！晚上由美的局——”
話沒說完，景赫凡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季悠然有些詫異的看著這個乾淨斯文的男人，但他卻一直專註的在擦手。
“啟亮，我們報警吧！”
蕭啟亮身邊的女人拿出手機就要撥打電話，卻被蕭啟亮按住了。
“這點小事，報什麼警？”蕭啟亮這麼一會兒也冷靜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韓霆還在這裡。
難不成要讓韓霆看到他一個大男人，因為挨了個小姑娘的巴掌就大驚小怪的去報警抓人？更何況這小姑娘還是自己的前女友，傳出去他的名聲就毀了，今天的事就算他再不情願也得趕緊息事寧人。
“韓律師，今天都是誤會一場，她其實是我——”
“我可和你什麼關係都沒有。”
季悠然連忙開口與蕭啟亮劃清界限，就像蕭啟亮是什麼瘟疫似的還後退了半步。
“我今天就是來和你算帳的，蕭啟亮，你不是打算賴賬吧？”
胡沐沐撿起季悠然的手機，“悠然，打不開了。”
季悠然眨了眨眼，一派平和的說道：“沒關係，記錄我都有備份，蕭啟亮，除了你欠我那六萬，現在又多了部手機哦！”
蕭啟亮臉色陰沉的看著季悠然，像是第一天才認識她一樣，覺得十分陌生。
“你是誰？你不是季悠然！”他盯著季悠然，突然就擰著眉頭說了這麼一句。
他認識了四年的季悠然，是不可能這麼有鋒芒的，現在的她，就像是一朵嬌弱的小花忽然長出了隱形的刺，看起來雖然還是沒有任何攻擊性，但要是企圖靠近，那些刺就會刺的人滿身是血。
即便她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純凈簡單，但蕭啟亮就是覺得隱在這個笑容後面的人，換了。
季悠然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輕笑起來。
“蕭啟亮，我覺得該去看醫生的是你才對。”
季悠然又轉頭看向韓霆，禮貌的開口問道：“律師先生，請問故意損壞他人財物和借債不還，我是不是也可以報警處理呢？”
韓霆抬起頭淡淡的看了季悠然一眼，又認真擦起了自己的手，好像剛才他不是握了一下蕭啟亮的手腕，而是摸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證據確鑿完全可以，不過……這位小姐，法律諮詢是要收費的。”
韓霆身後的助手見他這麼說，連忙很有眼色的遞給季悠然一張名片，胡沐沐趕緊幫季悠然接了過來。
季悠然點頭說了聲謝謝，又笑著對蕭啟亮說道：“蕭啟亮，需要我把那些記錄列印出來送去貴公司嗎？”
蕭啟亮心中“咯噔”一聲，忙道：“不用了！你……我給你就是。”
蕭啟亮目光複雜的看了季悠然一眼，覺得自己最近大概是真的沒休息好，竟然會說出剛才那麼離譜的話。
雖然這些錢他從來就沒想過要還，但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又有韓霆在場，他不得不先選擇妥協。
他在西裝口袋裡摸了摸，動作遲鈍。“然然，我今天沒帶卡，你看能不能改天再……”
蕭啟亮臉色更難看了點，他最近開銷很大，不僅很多關係要疏通，還為了搞定今天帶來的這個女人，下了不少本錢，現在還沒等到回本呢。
季悠然唇角的弧度又加大了一些，她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從包里拿出了紙和筆。
“好說啊，你寫個欠條吧！”
紅燈變綠，前方的車輛慢慢起步，一輛接著一輛緩慢前行。景赫凡單手搭在車窗上，臉色不耐的用力按了幾下喇叭。
他踩下油門，跑車的轟鳴聲很響，卻在沒走出幾十米后又被迫停下，晚高峰的路段給景赫凡焦躁的心情又添了幾分堵。
他無奈的拿出手機看了看，設為了置頂聊天的頭像依然沒有任何回復。
一輛白色車子停在了景赫凡旁邊的車道上，車窗搖下，兩個打扮時尚的女孩沖景赫凡打了打招呼，亮出了一個二維碼。
“小哥哥，加個好友行嗎？”
換做之前，景赫凡可能會給這樣主動的女孩騰出一個好友位，可是他現在一點心情也沒有，他在女孩們火熱的目光下，冷著臉關上了車窗。
…
簡影大廈樓下，景赫凡靠在車門前站了一個小時，看著大廈裡面走出來的人越來越少，他抬手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8點半了。
他不知道季悠然是不是已經下班回家了，想了想，他還是撥通了季悠然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季悠然從計程車上走下，抬腳向公寓走去。
今天的結果還算讓她滿意，雖然沒能直接拿回蕭啟亮欠原主的錢，但欠條在手，不怕他賴著。手機也在她的堅持下，蕭啟亮去樓下的商場賠給她一部新的。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最讓季悠然覺得心情舒暢的，是蕭啟亮一直努力建立的虛偽人設被毀了大半。看得出蕭啟亮很忌憚那個叫韓霆的律師，發生了今天這種事，八成會給他帶來很壞的影響。
季悠然扯了扯嘴角，蕭啟亮對原主的傷害，她會一點一點還回去，今天就先給他個教訓。
電梯門開，季悠然嚇了一跳。
景赫凡臉色陰沉的靠在她公寓門口，在看到她時，他立刻放下了手上正不斷撥打電話的手機，用力拉過季悠然，將她按進了懷裡。
“公司沒人，家裡沒人，電話也不通，我擔心你出事，差點就要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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