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依舊很大,打在湖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齊叔先是看了看花園中坐在涼亭里的女子,又回過頭看向休息室那邊毫無動靜的門,默默嘆了口氣。
“老先生?”
季悠然正托著腮望著湖面發獃,突然察覺到身邊來了人,抬頭看去,便看到齊叔向她點了點頭,將一壺重新泡好的花茶放在她面前。
百香果搭配著茉莉花瓣在透明的茶壺中浮動,煞是好看。
季悠然見齊叔為她倒了杯果茶后仍然站在原地沒走,便猜出他是有話想說。
“老先生,我一個人坐著也挺無聊的,不忙的話就一起坐會兒吧。”
齊叔沒有推辭,隔著個椅子在季悠然旁邊坐了下來,與她一起看向不遠處的湖面。
“季小姐不用對我那麼我客氣,稱呼我一聲齊管家就可以了。”
季悠然喝了口果茶,入口都是水果的清香,應該是去了茶底的。
“那我叫您齊叔吧,我聽景先生也是這樣叫您的。”
齊叔應了聲“好”,卻沒再說其他的話。
季悠然不動聲色的向齊叔瞧了一眼。
雖然頭髮大半都白了,但印象中這位老人幹練硬朗,可不知怎麼的,此刻她就突然覺得他蒼老了起來。
“您可以給我講講他們兄弟兩個的事情嗎?說起來……”季悠然自嘲一笑,“我之前根本沒有聯想到他們會是兄弟。”
齊叔眼裡的擔憂顯而易見,季悠然見他似乎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便主動為他提供了個機會。
齊叔不由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就明白了那兩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為什麼都會喜歡上她了。
聰明善良又善解人意,的確是個好孩子。
齊叔再次嘆息一聲。
“季小姐沒想到也是正常的,因為先生與小少爺本就是同父異母……”
季悠然沒有出聲打斷,伴著淅淅瀝瀝的雨水,她一直靜靜聽著齊叔娓娓道來。
景家往上推叄代起就已經移民到了美國,整個家族都做晶元起家,更有兩項專利技術應用于軍方汽車和通訊領域,可以說景家作為華裔能在美國發展到今天這種程度少不了背後軍方的支持。
但有利就有弊,這麼多年來景家人受到恐怖分子的威脅和暗殺也不在少數。
景琮作為塞博集團下一任的接班人,五歲那年同他母親從澳大利亞返美的途中遭到了恐怖分子劫機綁架。
兩周后,他們被軍方的人在大西洋海域一座海島監獄中被找到。
更確切的說,是只找到五歲的景琮,和他母親高度腐爛的屍體。
當時他們二人所處的那間房大約只有十幾個平方,裡面甚至連燈都沒有。
門開那一剎那,刺鼻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很多人當場就吐了,但一個瘦小的身影卻慢慢從角落裡站起,走了出來。
景太太身體本就不好,那次也是剛剛從澳大利亞做完手術準備回美國休養,可想而知在海島惡劣的環境和精神高度緊張之下她沒能挺過去。
而那些恐怖分子也有意沒去處理屍體,企圖用母親慢慢腐爛的屍體去擊碎那個冷靜小男孩的意志。
他們希望他哭,希望他在錄像機前哭鬧著求他父親,也就是當時塞博集團的董事長景世言用核心晶元技術來交換他。
可年僅五歲的小男孩從始至終什麼都沒說,甚至在面對武裝分子對他錄像時,也只是淡淡的對著鏡頭說了一句:“媽媽已經死了,爸你不用管我。”
那次獲救之後,小小年紀的景琮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早早上手了家族事務,處事也老練沉穩。
但也是那次之後,他開始出現了性格截然相反的第二人格——Ethan。
景世言對景太太的去世一度十分悲痛,直到五年後他遇到景赫凡的母親卡米拉。
卡米拉是當時美國軍方一名高官的女兒,景赫凡出生后,外界都認為身份顯赫的景赫凡會是塞博集團的下一任繼承人,塞博集團也確實是對外這樣宣稱的。
而實際上,景世言著重培養的始終都是景琮,因為他的性格和能力更適合掌管家族基業。
景赫凡這個小兒子很大程度上混淆了外界視聽,景琮原本受到的安全威脅很大一部分都轉移到了景赫凡身上。
迫於無奈之下,景世言和卡米拉將景赫凡送回了相對安全的國內,直到他7歲后才回了美國。
對於這個無形中為自己擋了很多危險的弟弟,景琮心裡是愧疚的。
所以他會無條件的滿足這個弟弟的任何需求,給他最好的,讓他做自己喜歡的做的事。
大概景琮自己也沒想到,他這個做了二十年無限包容弟弟的好大哥,有一天會和自己的弟弟愛上同一個女人。
可能也正是因為他在不斷壓抑著自己感情的這個過程中,再次引出了沉寂好多年的第二人格。
說到這裡,齊叔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心裡其實是埋怨季悠然的。
因為這個女孩子,讓先生的病情複發,又因為這個女孩子,有可能導致先生和小少爺反目。
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說到底不過是景家的一個僕人。
而且依那對兄弟現在的情況來看,大概是誰都不願意對她放手。
“季小姐,國內有句古話叫做紅顏禍水。”齊叔將視線從休息室那邊落回到季悠然身上,“我希望您可以做紅顏,而不要成為禍水。”
說完,齊叔就站起身,鄭重的對季悠然鞠了一躬。
齊叔離開很久后,季悠然仍然靜靜坐在涼亭里。
雨已經停了,花茶也涼了,可天際的烏雲卻慢慢散開,露出一小片湛藍。
有人從身後環住她,很緊。
季悠然沒回頭,淺淺一笑:“小凡,還在生我和你哥的氣嗎?”
身後的人沒回答她,而是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轉身時,季悠然看到了站在休息室連通花園的那扇門前的景琮。
男人目光幽深,對她淡淡一笑。
季悠然放下心來,任由景赫凡把她抱走。
她知道,景琮是在讓她寬心,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她在擔心自己會成為齊叔口中那個“禍水”。
…
景赫凡進入別墅,上了叄樓,推開一間卧室的門,從那些現代潮流的裝飾來看,這裡應該是他的房間。
他什麼都沒說,幫季悠然脫下微微潮濕的外套,又脫了裙子,脫了內衣,內褲……直到她光溜溜之後,把她塞進了被子里,自己也跟著脫光了上床。
季悠然以為他要做些什麼,可出乎她意料的的是,往常那個一見到她就化身人形泰迪的男孩什麼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