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由於季悠然在法庭上的冷靜表現震驚到了蕭啟亮，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成熟冷漠的女人，與之前任他欺騙擺布的小女生聯繫在一起。
被法警押出庭審現場時，他神神叨叨的盯著季悠然，目光驚恐又疑惑的說著什麼。
季悠然雖然沒聽清，但是讀懂了。
他一直在說：“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庭審結束后，韓霆拉住了她。
“還好嗎？”
季悠然知道他指的是法庭上蕭啟亮父母對她的辱罵。
她淡淡一笑：“好得很，他們還影響不了我的心情。”
今天之後，蕭啟亮這個人就徹底從她……不，是從原主的記憶中抹去了，那種人連一席之地都不配佔有。
“那就好，你今天……真的又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以為你不會來了。”韓霆目光複雜，有欣賞有心疼，還有濃濃的眷戀。
他經手過很多類似案件，受害女孩大多會覺得難堪，不願出庭，而她不僅來了，還表現的那麼勇敢。
季悠然揚唇一笑：“能看到壞人得到懲罰，這麼爽的場面為什麼不來？說起來……這件事我還得感謝你。”
雖然代理律師是廖鵬，但季悠然深信，如果沒有韓霆在後面指揮，換做其他律所的律師代理她的案子，蕭啟亮能不能判到強姦未遂的10年上限都兩說，但韓霆不僅輕而易舉做到了，還多送了他5年。
想起那天他忍不住拿刀捅死蕭啟亮那幕，季悠然就覺得，這5年都是韓霆看在蕭啟亮父母一把年紀的份上，發善心了。
“真想謝我，不如給我個機會，讓我送你回去？”
季悠然今天汽車尾號限行，沒開車來。
她斜睨了韓霆一眼，似笑非笑：“韓律師這是做什麼？知道我沒訂婚打算重新追我？”
韓霆低頭一笑，笑容溫柔和煦。
“可以嗎？”
季悠然移開自己這雙差點被男人俊顏迷惑的眼。
“不可以哦，我有人接了。”
簡東辰向季悠然走來，在看到韓霆跟在她身邊時，目光變的警惕起來，他一把攬過季悠然的腰，問她：“怎麼結束的這麼晚？”
之所以是簡東辰來接他，而不是其他人，是因為呆會季悠然要回他那去搬家。
“和韓律師聊了一會兒。”
季悠然明顯感覺到腰上的手一緊。
韓霆自然沒錯過簡東辰的那份緊張，他眼神閃了閃，對季悠然說道：“既然有人接你了，那我就和廖鵬先回律所了。”
季悠然點頭：“好，再會。”
回去的路上，簡東辰抿著唇一言不發，季悠然看出他心情不好，笑著調侃：“你還挺記仇。”
她不知道簡東辰在擔心什麼，那些他在她公寓樓下，看著她和韓霆出雙入對、親密擁吻的日子，她一概不知。
她以為簡東辰只是因為韓霆曾讓他輸過官司在記仇。
簡東辰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她：“你和他……都聊了什麼？”
季悠然聞到了空氣中飄著的一股醋味兒。
看簡東辰那副擔心又極力忍著的表情，她難得有耐心的解釋了一下：
“沒什麼啊，我和他……算是老朋友了，他之前幫過我，就是你那司機老嚴，和江以柔串通偷走設計圖那事兒，他當時幫我解決了很大的麻煩，我們本來已經打算起訴了，後來我收到……”
季悠然講到這兒忽然一頓，好像某條一直沒連上的線，連上了，她激動問道：“那封匿名郵件是你發給我的？”
當時她和韓霆為了扳倒江以柔，只差最關鍵一樣證據，結果她的郵箱里就及時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是老嚴和江以柔盜取她設計圖的往來郵件記錄。
簡東辰顯然沒想到季悠然會突然想到這件事，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沒說話。
季悠然盯了他半晌，愈發肯定就是他發的。
是了，除了簡東辰，誰還能那麼快就能讓老嚴交待了？並且拿到老嚴的郵件記錄？
如果她當時將這份證據提交到公堂，或者公佈於眾，那對簡影集團絕對會造成巨大影響。
可是……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當時她甚至猜測這種好事是江氏為了打擊簡影而做的，這麼不利己的事情，她根本都沒往簡東辰身上去想。
“為什麼？”她忍不住問。
簡東辰又不說話，一張冰山臉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就不怕我真公布出去？”
如果當時沒有江以城主動找她，提出條件和讓江以柔公開澄清事實道歉，她真的會將這證據拿出去。
雖然事兒是老嚴乾的，但他身為董事長的司機，簡東辰又曾和江以柔有過婚約，事情一揭穿，他和他的簡影必定會受牽連，被推倒風口浪尖上去。
簡東辰這回只沉默了兩秒，就回答了她：“發給你的時候，我就有了心理準備。”
季悠然看著男人線條分明的側臉，突然覺得他和曾經自己認識的簡東辰，不太一樣了。
也可能是她從未真正去了解過這個男人吧。
“沒想到簡老闆還會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聽到這句頗有些嘲笑意味的話，和身邊女子那副想感動還死撐著的倔強表情，簡東辰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他拿起她放在腿上的手，在掌心握緊。
“那時你和那個律師在一起，我不想你有壓力。”
季悠然再度驚訝。
——你、你要談戀愛？和誰？和那個律師？
——好，好，簡東辰說的沒錯，你果然和那個律師……
季悠然猛地想起那時冉一白偷偷來找她，說的這些話。
“你早就知道我和韓霆的事？”
“嗯，我知道。”
季悠然愣了一會兒，抽回手
“好好開車！”
男人笑著應道：“好。”
一月底已經是京城最冷的時候了，季悠然看著車窗外閃過的光禿禿樹木，以及穿著厚重羽絨服裹著圍巾的往來行人，心房裡彷彿慢慢被注入一股暖流，融化了她某一道堅固防線。
漸漸的，那防線便塌了一角。
——【作者的廢話】——
這章昨晚就想發了，但實在沒上去po……
不出意外到話今天應該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