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高速公路宛如一條長龍,在飄雪的平安夜靜謐深沉。
一道光亮伴著短暫的轟鳴迅馳而過,兩秒后,另外一輛車也緊跟其後。
“再快點。”
季悠然緊攥著手機,失神的看著匯聚在車燈周圍凌亂飛散的雪花,不斷咬著唇。
邁速表上的指針已經直逼180,簡東辰沒有再繼續加速。
“你先別急,我已經派人去醫院照應了,阿姨她不會有事的。”
季母突發急症休克,在民宿工作的女孩莎莎慌了,第一時間不是打給120,而是打給了季悠然。
幸好莎莎還不是太笨,打了兩次季悠然的電話沒打通,便想起來先叫救護車。
簡影集團在季悠然的老家設有一間子公司,簡東辰已讓當地的負責人先一步趕去了醫院。
季悠然輕輕“嗯”了一聲,可心裡的不安並沒有因簡東辰的話而減少半分。
簡東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微微蹙了下眉。
邁速表終於超過了180。
“江總,他們開的太快了,這種天氣下很危險。”
後面緊跟的勞斯萊斯里,司機憂心的向後座的男人說道。
江以城看了一眼前方漸遠的車尾燈,心口一沉。
如果裡面只有簡東辰一人,他才不管那輛車開的有多快,可裡面還坐著他的小野貓。
“跟上。”
司機收到指示,也只好咬牙踩下油門,打起一萬分精神。
正常車速要叄個多小時的路程,季悠然他們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季悠然的老家在C市管轄的一個風景旅遊區,區醫院的醫療設施不完備,120急救直接將季母拉去了市醫院。
CCU病房外,季悠然見到了莎莎以及簡東辰派去的人。
“小然姐!小然姐!”一個梳著過耳短髮的女孩見到季悠然就趕緊跑了過來。
“莎莎,我媽怎麼樣了?”
“醫生說季阿姨突發急性心梗,正在搶救……”
季悠然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江以城和簡東辰趕緊扶住了她。
他們二人扶季悠然坐下,簡東辰去向手下的人詢問情況,莎莎也斷斷續續將事情經過告訴季悠然。
因為季悠然雇了一些人手在民宿幫忙,季母清閑了不少,現如今正好是旅遊淡季,所以她平常就不常過來。
今天是平安夜,季母想著讓莎莎這些年輕人早點下班去過節,就在晚飯後去了民宿頂替他們。
莎莎稱她換完衣服出來時,正好看到季母在接一個打到了民宿的電話,當時季母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莎莎就留心了一下。
果然,電話掛斷之後季母就昏厥倒地,於是莎莎就趕緊給季悠然打了電話。
“小然姐,我下載了錄音,你來聽聽吧。”
一般打到民宿的電話基本都是客人來諮詢和預定,季母怕漏了預定信息,所以將電話設置了錄音功能。
季悠然戴上莎莎遞給她的一隻耳機,點開這段只有叄分鐘的錄音。
“……你女兒這個不要臉的賤貨!害我們家小亮吃了牢飯!”
“她在外面瞎搞男人不說,到頭來還要反咬我兒子一口!”
“……上樑不正下樑歪,有爹生沒爹養,你們娘倆以後都會遭報應!”
……
季悠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心情聽完這段電話錄音的,江以城察覺到她情緒不對,也準備拿起耳機聽一下,卻被季悠然按住了手。
她面目表情的刪了錄音,然後將頭埋進腿里,心裡生出無數個自責。
如果不是她一拖再拖,如果她能早點將和蕭啟亮分手的事情攤牌,媽媽也就不會突然受到這種刺激和羞辱。
都怪她……都怪她……
眼眶發熱,鼻尖泛酸,咸濕的液體順著鼻尖滴在了腿上,將玫瑰金色的連衣裙洇出一小圈水痕。
坐在季悠然旁邊的江以城愣住了,和下屬說話的簡東辰也愣住了。
他們都沒見過季悠然哭。
他們從認識她起,她就一直堅強的像個勇士,無論遇到什麼困境都能雲淡風輕。
沒想到她也有軟肋,她也會脆弱。
江以城脫下西裝外套蓋在了季悠然無聲聳動的背上,輕輕拍著她,像是在哄一個嬰孩。
雖然他看不到她此刻淚流滿面的模樣,但他卻能想象得到。
他的小野貓難過了,他的心情也突然就不好了,好似那些淚珠都敲在了他的心上。
簡東辰看著季悠然這幅模樣心裡也很不好受,他能理解她的心情,當年他父母車禍后在醫院搶救時,他也是這樣無助。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為這個女人撐起一片天,在脆弱的時候讓她可以有個肩膀依靠,而不是現在這樣,像只鴕鳥一樣將自己縮了起來。
兩個小時后,醫生從CCU出來。
好消息的是,季母脫離生命危險。
但壞消息是,C市醫院採取了相對保守的溶栓治療,但季母情況嚴重,目前這種治療效果不佳,後續還需要進行支架或冠脈搭橋手術。
江以城立刻聯繫了一位國內知名的心內科專家,第二天一早便將季母轉院去了京城。
手術定在了一周后,需要等季母病情穩定之後再進行。
季悠然暫停了手上的工作,幾乎每天都呆在醫院裡照料季母。
公司大部分事宜都由簡東辰幫她代為運作,兩家燃趣線下門店和叄家線上平台正式營業,據說yooka新年系列首發之後的一個小時,就已經全部被搶購一空,預售的排期都排到了兩個月之後。
“媽,我今天學了煲湯,您嘗……”
推開病房的門,季悠然見到季母正笑著和江以城說話。
“江總今天怎麼又這麼有空?”
季悠然走進去,瞟了江以城一眼,將保溫飯盒放到桌子上。
這幾天,不光江以城,簡東辰和景赫凡也經常過來,每次都要送來一大堆補品,再陪她媽說上一會兒話,好像生怕誰來的次數少了會影響到她媽對他們的印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