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濃湯(年下,偽姐弟,h) - HàǐTàňɡωц.c0м 第六十八章帥得不真

鄉間矮房的玻璃窗上新染的紅紙窗花因著熱氣氤氳出紅霧,將屋內的溫馨具象化映射出來,人影晃動,觥籌交錯。
在沉厲明為數不多的記憶里,麥粟粟的父親都是一個和藹的形象,算不上高大的身軀,常年的勞務令他的脊背微微彎曲,皮膚黝黑,髮絲間摻雜著花白,臉上永遠都是親切的笑容,教科書般的慈父。
比起麥粟粟的母親,沉厲明是不怕麥爸爸的,至少他過去那樣想,覺得男人之間總該互相能夠理解體諒,可到底還是他年輕了。
沉厲明坐在麥爸爸的手邊位置,面前的酒杯沒有空過,只喝得不是他送的酒,而是麥家自己釀的,沒有具體的度數,辛辣帶著濃烈醇香。
“爸爸是不是對我不滿意?”沉厲明趁著麥爸爸和幾個叔伯親戚說話的時候,悄悄對身邊的麥粟粟道。
“為什麼這麼想?”麥粟粟看向男人的眼神里藏著幸災樂禍,她也是有壞心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沉小先生欸,在她的父母面前畏手畏腳。
“都沒有用我送的酒招待……”沉厲明低聲。
“這個啊……”麥粟粟沒想是因為這個,差點被嗆到,笑道,“爸捨不得。”捨不得好酒,捨不得女兒。
男人,確實是更加理解男人,但沉厲明忘記了,男人嘛,也更加矜持。
如果說,麥媽媽是口是心非,嘴上要刁難沉厲明幾句,心裡早早承認了,麥爸爸則相反,嘴上說著“厲明這孩子不錯,女兒的眼光是好的,孩她媽你放寬心吧”,心底里是萬般的不樂意,養這麼久的乖女兒,真到了要去別人家的時候,哪個父親會有好臉色呢?
晚上開宴前,沉厲明陪著大弟小弟在院子里接待客人,麥粟粟在屋裡問父親待會開哪瓶酒,沉厲明送來的東西著實不少。
“就喝去年釀的。”麥爸爸目光盯著那些送來的好酒,在心裡咂舌。
“不喝這個呀?”麥粟粟感覺到奇怪,父親好喝酒,她從小都是知道的。
“喝不慣,我一個鄉下老頭。”麥爸爸隨口道,理了理身上的襖子。嘴裡頭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城裡男娃娃。”
“欸,老麥,你說什麼呢?”麥粟粟聽出了名堂,不樂意。
“說什麼啊,爸沒說什麼啊。”麥爸爸被女兒發現了心思,不認賬,“好了,就喝咱家釀的,也夠勁。”
“別轉移話題,爸你是不是不喜歡厲明?”
“哎……”麥爸爸長嘆一聲,“沒有的事,就是有點捨不得,那男娃子看著年輕,但聽你媽說,是真的喜歡你,也會順著你,最主要的是你在他面前敢撒脾氣,爸就放心了。”
“真的?”沒有人不想受到父母的支持與祝福,麥粟粟怕自己只顧著沉厲明傷了爸爸的心。
“真的,我的乖女兒找了個好女婿。”麥爸爸終於笑起來,像小時候一樣捏捏女兒的手,再過不知多久,他就會牽著女兒的手,把她交給另一個年輕男人了。
得了父親的真心話,麥粟粟高興起來,準備去院里找沉厲明,剛剛邁出門,就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
“對了,等有機會,我和厲明單獨喝幾盅,喝他送的酒。”
麥粟粟禁不住笑,說實話:“什麼捨不得我喔,老麥你就是心疼酒,不想讓大伯他們喝了。”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麥爸爸迥然。
再回到現在,沉厲明聽著麥粟粟給出的答案,有點不信,重複道:“捨不得?”
“嗯哼,就是捨不得呀,不過我爸釀的酒不錯的,你喝著怎麼樣?”
“入口有點甜,但很醇。”知道是岳父釀的酒,沉厲明有細細品。
“別嘗著甜,勁足呢,喝醉了,我可不哄你。”麥粟粟見他臉頰有些發紅,不知是熱的還是酒氣上臉。
“我又不是姐姐,喝醉了就幹壞事。”沉厲明想起過去,兩個人正常的交集就是麥粟粟喝醉開始的。
“還好意思講,分明就是你小舅故意的,狼狽為奸。”
“嗯,小舅是狽,我是狼,吃兔子的狼。”
遠在國外陪著燕姨參加服裝設計展的沉小舅打了個噴嚏,燕姨嫌棄地擦了擦衣服,但還是遞上手絹,嘴裡頭含糊的關心幾聲。
“什麼吃兔子的狼……胡說八道。”麥粟粟覺得男人話裡有話,在隱晦的暗示她,伸出手去推他。
眼瞅著二人在家宴上如若旁人的打情罵俏,麥爸爸開了口:“咳咳。”
沉厲明立馬不敢亂來了,麥粟粟側著臉埋在他後背躲起來。
“年輕真好啊。”有人打趣。
“厲明啊,來敬敬。”麥爸爸讓出點位置,要給沉厲明倒酒。
沉厲明忙站起,一手恭敬地端著酒杯,一手扶著身邊的麥粟粟,生怕女人因為自己突然的站起而不穩傾倒。
“唔,我也一起。”麥粟粟看沉厲明喝了不少,想著分擔點,她過去酒量是不行,但這些年,自己開店,長進了點點,幾杯米酒還不在話下吧。
“大侄女,還不到你呢。”親戚一見,鬨笑起來,“要等那啥時候,你們再一塊敬酒,現在只能厲明陪我們幹了。”
“哪時候啊?”麥粟粟坐了回去,仰頭問沉厲明。
此時的他站著,她坐著,身子輕輕依偎在側。
“結婚的時候。”沉厲明目光灼熱地看著麥粟粟的眼,話畢,果不其然見到女人臉紅了。
麥粟粟後知後覺,明明沒喝酒,臉比桌上哪個人都要紅,燒到脖子耳根,直接趴在了桌上。
“侄女婿你瞧瞧,大侄女明著催你了啊,啥時候擺酒啊?”眾人見狀,哪能輕易放過。
“快了的,叔,我給您倒酒。”沉厲明挨個倒酒替麥粟粟分擔火力,不忍女朋友被催婚。
“快了是多快啊,我家孫子都要上小學了,你老丈人可是羨慕好久,要加把勁啊。”
“就是,早點結婚早點生娃,明年生肖好,錯過可又要等個一輪。”
“你們急什麼呢,我都沒急,我家粟粟還要再家待幾年的。”麥爸爸不樂意了。
“你說待就待啊,也要看粟粟自己願不願意。”
躲起來的麥粟粟遮得住眼,捂不住耳朵,她聽著身邊的笑聲,小心翼翼抬起頭,瞧瞧窺看,入眼的就是沉厲明的側臉。
他就那樣逆光站著,周身圍繞著光暈。
麥粟粟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經,她陪著男人去買西裝,更衣室前的那一幕,那時候的她看不真切男人的臉,只能盯著那雕刻般分明的下巴,從微抬到一點點低下,靜靜地等候男人的目光垂落在她身上。
此刻的場景有所重迭,又有所不同。
沉厲明的目光帶著醉意,叄分酒氣七分清醒,醉意沖淡了他的俊美無儔,身邊的喧鬧為他附著上煙火氣息。
“帥得不真實嗎?”心有靈犀,描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沉厲明發現了女人的視線,用口型無聲道,“你男人我。”
你男人我……你男人,你男人。
我的男人,麥粟粟在心裡一遍遍重複,眉眼都笑彎了起來。
“真實。”回應沉厲明的,同樣是無聲的口型。
無聲勝有聲,無形勝有形。
曾幾何時,麥粟粟想找一條路,一條平坦的毫無波瀾的道路,但被歧路絢爛的風景吸引,步步走向不復,臨了到了懸崖口,回頭還是繼續,她再無第叄個選擇。
值得慶幸的是,麥粟粟賭對了,崖底是四季如春,百花綻放。
又或者,不存在什麼賭,沒路,便走出路來。
縱是高高在上,如尋花霧裡,我也要實地相踩,橫穿迷煙,任你怪物還是其他,都會被拉下,到我身旁。
——
粟粟姐和厲明,不是怪物捕捉了女人,而是女人馴化了怪物呀
你之前不真實,我害怕,那我就給足了時間來證明,人心都是肉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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