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結(姐弟骨科h) - 第七十一章對視

她好像很久沒有跟林維康對視了。
她總是會錯開父親的目光,因為他看她的眼神要麼帶著審視,要麼像在盤算她的價錢。
此刻她抬起頭,他的眼裡卻有幾分憤怒。
這種憤怒並不是一個父親打算教訓女兒的憤怒,不是那種看到她毀壞事物的憤怒。
而是精心計劃的事情被撞破,自己的心思被揭穿的惱羞成怒。
他怎麼想她呢?是誘引他兒子上賊船的海盜,還是帶壞他兒子的女巫?
“林衍,你先離開。”林維康說出這句話時,目光里只有她。
林榆好久沒有得到父親這樣的注視了,她甚至生出幾分受寵若驚。
林衍死死站在房間里,他沒有看她,她卻知道他不願離開的原因。
“你去吧。”她明白這句話會挑釁到林維康,她的手撐桌子,也有些挑釁地看向林維康。
林衍緩緩移動腳步,在經過她時,他濃黑的眸子終於帶了情緒。
隨著書房那一扇大門的關閉,林榆迎來了反抗父親的序幕。
“你很聽爸爸的話,和弟弟搞好關係了,”林維康說這句話時,帶了點嘲笑,“你們關係搞得太好了。”
是啊,比你想象的要好上太多。
林榆心下有點好笑。
“你是怎麼說服弟弟帶你來到這裡的?”他坐在書桌后的椅子上,有點舒適地往後躺。
他不緊不慢的問詢與姿勢,代表了一種威懾。
林維康很擅長這種高高在上的施壓,它會讓你感覺自己是一個幼稚又可笑的年輕人。
林榆站在書桌後面,刻意忽視了林維康做樣子的相框。
任何提醒她父愛可能的意識都有可能使她沒辦法直面他的殘忍。
不管是哪一種愛,愛意是會使你無藥可救地迴避現實的。
“爸爸,為什麼什麼也沒有留給我呢?”她一字一頓地說。
“那個只是保險,萬一爸爸去出差墜機了呢?”林維康笑著說,“你現在和弟弟關係那麼好,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分給你?”
“讓他來搞複雜的文書工作,你等他分錢多好啊。”
林維康閑適地、把她當小孩一般地唬她。
她不知道父親是真以為這樣有用,還是是一種嘲諷。
“我從不嫌麻煩,爸爸,去你的公司實習,那麼多文書工作我都做下來了,處置你的遺產不過簽幾份文件,有什麼難的?”她說這句話時,睫毛上下飛揚。
彷彿已經想象到要如何簽下那些複雜的文書。
“好啊,爸爸喜歡你有這個勁頭,”他說,“等你嫁出去,更不會被婆家欺負了。”
“這些話我本來想等你再大一些說。爸爸也很期待看到你出嫁的樣子,我們小榆穿婚紗一定很好看。到時候,爸爸會給你無比豐盛的嫁妝。”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用黃色的文件袋套著,遞給她。
她在父親公司打開過無數次這種文件袋,她轉開繩子,把這份文件倒出。
是一份嫁妝的贈與協議,很細緻地寫明了這份贈與是她的婚前財產。
她細細掃下來,確實很豐盛,有他名下比較大的幾處公司股份,其中的房子甚至包括林維康在世界範圍內購置的度假用房。
但她得到這些錢的前提是,她要和人結婚。
如果她沒有“出嫁”,那麼即使林維康去世,這些錢也由林衍代為保管。
“為什麼不直接給我,為什麼是嫁妝?”她的聲音不大,卻尤其有力,“說到底,這些不過是你換取更大利益的投資。”
“用給我的這些嫁妝,交換我丈夫給予更多的幫助,對你、對林衍的幫助。”
她像一個真正的愣頭青,戳破了他所有企圖。
林維康冷冷看了她一眼,流露出一些彷彿真面目的表情。
“是啊。”他說。
他沒有說更多的話,手指輕輕地環住椅子的扶手。
就好像他本來也無需跟林榆解釋意圖。
林榆頭腦發昏。
血液從四下聚集到太陽穴,她像一個忽然復明的盲女,看到每天精心照顧自己的父親每日磨刀,盤算她的哪一塊肉能賣好價錢。
“你只把我當作你的傀儡,你從沒有把我當成你女兒。”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個字因為情緒的激動甚至有些破音。
空氣凝滯了幾秒,林維康看也不看她,拿出手機劃了幾下,接著輕描淡寫地說,
“既然你覺得你是傀儡,那就做好傀儡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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