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午後(大學校園H) - 番外一:結婚這件小事(上) (1/2)

結婚的事情一旦納入人生計劃,一切就都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段凱峰一直以來都只交過易禮詩一個女朋友,而且戀愛戰線拉得比較長,所以他爸媽對易禮詩的接受程度比她想象中要高很多。
易禮詩第一次以段凱峰女朋友的身份見他父母時,就收到了一個沉甸甸的紅包,之後的氣氛便有些尷尬,像是四個不熟的人為了完成某種儀式硬湊到了一起。
事實上,要帶易禮詩來家裡見見這件事還是段豪先提出來的。
起因是段豪有一次來G市參加體育局的活動,在活動上偶遇了自己的兒子,活動結束后,段豪問道:“你和小易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自己這兒子戀愛談了這麼久,去年過年還跑去了人姑娘家裡,殷勤得很。
但這兩個小輩看起來好像都沒有要組建一個新家庭的想法,二人世界過得樂不思蜀。
不過,兒子不懂事,他們段家總不能跟著他一起胡鬧。
“你們找個時間把證領了,辦個婚禮吧,”段豪說,“畢竟也在一起這麼久了,一直不結婚對人姑娘家名聲不好。”
段凱峰有些無奈:“我們不在乎這些。”
“小易不在乎,她的父母親戚朋友也不在乎嗎?”段豪淡淡道,“我和你媽也不是個古板的人,你們選擇怎樣生活,是你們自己的事。但人活在社會關係中,總會有一些說閑話的人存在,你們兩個倒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了,但她父母都是單位上的,他們承受的壓力你們想過沒有?”
他們的確沒有想過。
段凱峰和易禮詩都不是喜歡社交的性格,雖然他很想和易禮詩結婚,但他過了那個勁兒也覺得一張紙證明不了什麼。
只是雙方的家庭需要一場儀式來給處在自己社會關係網中的人一個交代而已。
五月份的陽光很好,天氣豁亮,易禮詩陪著段媽媽在玻璃花房裡看著她耐心地給一盆花修剪枝葉——段媽媽最近培養了一個新的愛好,她愛上了養花,因為花不會和她說話,不像養兒子一樣,還得照顧他們的情緒。
“其實,我一開始對你不是很滿意,”段媽媽說,“因為凱峰性格沉悶,所以我以前希望他能找一個活潑一點的女朋友,能時常逗他開心,最好能像個暖寶寶一樣對著他持續發熱。可是,你明顯不是個愛鬧騰的性格。而且,那時候我看你們兩個的朋友圈,你發的每一條動態他都會點贊,而你幾乎不會在他的朋友圈裡留下足跡。雖然這種小事證明不了什麼,但我總覺得,你不夠在乎他。”
她是關心自己兒子的,雖然作為一個母親,她很多事情做得並不好,但她總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找到一個真心愛他的人,無關家世,只是愛他這個人。
她回身觀察著易禮詩的反應,眼神輕輕巧巧地落在對方臉上,有些探究的意味,但不令人討厭。
易禮詩一直以為段凱峰的性格是隨爸爸,因為他爸就是對誰都不熱情,一副天生冷漠相,但現在,她卻覺得,他性格當中單純通透的那部分,應該是隨的媽媽,他和他媽媽一樣,因為擁有的太多,所以心地明凈,全不計較得失。
而那時候的易禮詩根本做不到這樣。
“我那時候害怕自己太過在乎他會沒有好結果,”易禮詩說,“所以只能剋制一點。”
少女的心事就像暴雨來臨前天上的雲頭一樣,翻滾堆擠,糾結擰巴,直到壓抑不住才會匯聚成雨落下來。
她的擔憂與踟躕,段媽媽表示理解:“所以我一直裝作不知道你們兩個談戀愛的事情,畢竟戀愛這麼美好,我太早出來當惡婆婆也挺煞風景的。”
段媽媽臉上堆著善意的笑,易禮詩的心情也鬆快了一點。
聊著聊著,話題免不了要轉到家庭生活的瑣碎事上,煜其最近去國外參加大師課,每天不是練琴練到瘋魔就是玩到瘋癲,段媽媽也打算和姐妹們一起出去旅行一段時間,享受一下難得的寧靜。
“近期準備生孩子嗎?”她突然問。
易禮詩委婉地說道:“暫時沒有育兒計劃。”
或許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有這個計劃,但她沒把話說死,因為拿不準段媽媽是什麼態度。
“那你們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如果沒有做好準備,就一定不要生孩子。”段媽媽淡淡道。
意料之外的態度,易禮詩有些驚訝。
段媽媽笑了,她笑起來特別好看,帶著少女的嬌憨,連眼角的細紋也是美的:“為什麼那麼驚訝?”
“我以為你們這種家庭會很想要……開枝散葉。”易禮詩實話實說。
她的冷幽默讓段媽媽笑意又加深了一層:“凱峰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名字?”
“有,楊晗……”易禮詩加了一句尊稱,“女士。”
易禮詩以前的確不知道段媽媽叫什麼名字,她從來不會去記自己學生家長的姓名,只會記住學生的名字,後綴再加上一個“爸爸”“媽媽”,或者“爺爺”“奶奶”,學校都是這樣稱呼學生家長的,對於學校來講,他們交往的主體是學生,學生家長叫什麼根本不重要。
知道段媽媽的姓名,是叄年前有一次段凱峰詢問易禮詩爸媽的名字,然後二人才交換了各自父母的姓名。談戀愛的人就是這樣,為了不冷場,往往會找各種話題來交談,有時候他們兩個聊天能聊一整夜,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多話說。
楊晗女士乍一聽到這個稱呼還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感嘆道:“自從木木出國念書之後,好久沒有人這樣叫過我了……對了,你知道木木嗎?凱峰的表姐。”
易禮詩點點頭。田佳木嘛,她當然知道,恩怨還很深。
不過楊晗女士顯然不知道她侄女和準兒媳之間的過往,繼續說道:“我懷凱峰的時候,還完全沒有做好成為一名母親的準備,所以那時候我對他的到來感到很煩惱。我一點都不覺得欣喜,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到頭了,從此以後很少會有人記得我本名叫什麼,我只是‘段媽媽’、‘段太太’。那個時候,只有木木叫我‘楊晗女士’,小時候她媽老說她沒禮貌,但我喜歡她這麼沒禮貌。”
所以難怪,段凱峰說她媽最喜歡田佳木,換位思考一下,這種行為完全可以理解。
“我其實很幸福,但這種幸福也伴隨著犧牲。凱峰的爸爸性格很大男子主義,運動員或多或少都有這毛病,”楊晗女士嘴上吐槽著自己老公,但嘴角卻掛著含情的微笑,“年輕的時候我就喜歡他這樣,能讓我產生崇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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