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她與他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對話,房內只迴盪著她吃東西的聲音,並摻雜著他細微的呼吸聲……是他元染墨的新婚之夜。
◇ ◇ ◇婧迷迷煳煳的睜開雙眼,迎接第一道曙光時,才發現自己是側睡在貴妃椅上,睡得她腰酸背痛。
她是被一陣咳嗽聲擾醒的,因此很自然的看向大床。
床上躺著一名黑髮男子,他因為咳嗽而臉龐漲紅,身形雖然高,但是稍微瘦弱。
啊!是昨日的弱雞男。
她這才想起昨晚被迫嫁進元府,然後……她記得沒有然後,也沒有和這位弱雞男發生什麼天雷勾動地火的浪漫慾火,因為昨晚她實在太餓了,不顧一切的橫掃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還記得喝了一壺酒,不久就昏昏沉沉的脫去那一身重的要死的大紅嫁衣,自然而然的躺在一旁的貴妃椅上呼呼大睡。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她不禁望著床上的男人。
「你……還好嗎?」一直咳嗽,她於心不忍的起身,來到桌旁,倒了一杯茶,端到他的面前。
元染墨抬起眼眸,望著她,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板著一張臉,「妳覺得我看起來好嗎?」生病又不是我的錯。
」個性直率的她忍不住嘀咕,「咳得那麼嚴重,我昨晚也睡不好,那我是不是也要對你發脾氣?」即垮下臉,「妳還敢抱怨?妳呼呼大睡,打呼聲如同雷響,還敢大言不慚的說妳睡不好?」好的人是他! 昨晚這胖妞吃飽就倒頭大睡,一個晚上不斷的打呼,甚至還磨牙說夢話,夢囈的內容全是蹄膀、烤鴨、雞腿、東坡肉……他光聽就覺得油膩反胃,但她唸唸有詞,還不忘吸口水。
「哪……哪有?!」她漲紅圓臉,來個死不認賬。
「妳的嘴角還有口水痕迹。
」他一雙黑眸冷冷的望著她。
啊?她下意識的用手背抹擦嘴角,好像是真的……冉婧還算有羞恥心,急忙用手抹抹臉,再摳摳眼角,深怕有髒東西卡住。
看著她這副憨傻的模樣,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竟是以八人大轎迎娶進門的新娘。
他之前根本不贊成娶素未謀面的姑娘來沖喜,可是爹娘跟著一個江湖術士起鬨,說什麼找個八字帶福的姑娘迎娶進門,不但可以沖喜,還可以讓生病的他日漸好轉,完全不管他的反對,還是把人迎娶進門。
而她,就是沖喜新娘。
一個長相不怎樣、身材又圓滾滾的小白豬,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個他看得順眼的優點。
而她此時也大咧咧的盯著他,完全沒有姑娘家該有的矜持與害羞。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盯著他,打量他的全身上下。
「妳瞧什麼?」他被打量得有些惱怒,忍不住開口。
「你的脾氣不太好。
」她皺了皺眉頭。
這男人說話不能客氣一點嗎?一開口就像她欠他幾百萬。
「如果妳是被逼著成親,還會嬉皮笑臉的嗎?」他毫不掩飾的說出心底的不願意。
「噢。
」她用肥短的食指撓了撓圓圓的鼻頭。
「那我可以理解了」解?」這看起來腦袋不太靈光的胖丫頭能理解?「妳理解了什麼?」跟你一樣,都是被趕鴨子上架。
」她無奈的嘆口氣,又忍不住瞧了瞧他的俊顏。
說真心話,他長得挺韓系美少年的,雖然帶著病氣,但是恰如其分的削弱那無形的暴君氣質,愈瞧愈覺得他好看。
不過他一開口就破壞氣質的壞脾氣,著實教人不敢恭維。
「什麼?」這下換他聽不懂了。
「跟我一樣?若跟我一樣,妳怎麼還會嫁進元家?」才想抱怨,好嗎?」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原本要爬牆逃婚,沒想到又被抓了回來,一醒來就被五花大綁的丟進花轎……唉,你知道嗎?我昨天還跟一隻公雞拜堂呢!到底是哪個天才想出跟家禽拜堂的點子?」人的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啊?人還活著,卻用公雞拜堂;如果他不在的話,不就跟神主……呸。
她輕打自己的嘴巴。
現在他正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她這張壞嘴巴別亂詛咒,到時若沖喜不成,反倒沖煞到他,她要如何賠人家一個兒子呢? 逃婚?他的臉龐變得更加阻霾。
雖然元家家大業大,但是外頭的人都知道元家大少爺是天生的藥罐子,有可能撐不過明天,嫁過來的姑娘隔天就成了寡婦,所以她才想要逃婚的嗎? 「不想嫁,那妳現在就給我……咳、咳……」他因為氣急而狂咳。
她想要上前,幫他順順氣。
這時,婢女來到外頭,「恭喜大少爺、少夫人完婚,奴婢端來大少爺的湯藥,請少夫人服侍大少爺吃藥。
」下腳步,轉身走向房門,開門,接過婢女手中的瓷碗后,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床邊。
「你的葯來了。
」她低頭嗅了嗅,隨即五官擠成一團。
「這葯聞起來很苦。
」在氣頭上,大手一揮,打翻她手中的瓷碗,那熱燙的黑色湯藥灑在她白嫩的雙手手背上,霎時出現紅色的燙傷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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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錯過這畫面,以為她會對他大吼大叫,沒想到她的第一反應卻是忍痛的甩甩手,然後抓著他的手,擔心他的狀況。
「喂,你沒燙到吧?」法啊!誰叫他長得細皮嫩肉的,肯定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鑲金少爺,都已經生病在床了,如果她不小心弄傷他,不知道走出房門後會不會被人拖去打一頓? 她覺得自己已進入虎穴,凡事最好小心一點,曾經看過電視演的豪門古代劇,這種「金少爺」還是別招惹比較好,也許背後還有個厲害的老夫人撐腰呢! 冉婧陷入自我幻想之中,決定當個小俗辣,千萬別弄傷眼前的大少爺。
「妳……」該說她笨,還是說她憨直?明明她都被燙到了,卻還是先關心他的情況。
「妳是笨蛋嗎?妳不痛嗎?」她的遲鈍讓他忍不住低吼出聲。
「我皮粗肉厚,沖沖冷水就好。
」她皺起眉頭,看著他。
「聽你吼得這麼大聲,應該是沒燙到你……」碎唸之際,見到前方擱在一個水盆,於是上前,把雙手浸入冷水中。
看著她憨直又好脾氣的反應,他想生氣,卻發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的雙手離開水盆,甩掉手上的水珠,再度走到他的面前。
「欸,湯藥都灑了,我再出去要一碗。
」她蹲下身子,準備拾起地上的瓷碗碎片。
「不準撿!」床上的男人再次低吼。
「為什麼不準撿?」她雖然疑惑,但還是認命的撿拾碎片。
「這種事不必妳親手做。
」地上全是碎片,他就怕她笨手笨腳又划傷自己。
「妳只要開口喊一句……」有手有腳,可以做這點小事。
」她不以為意的撿起所有的碎片,然後又撇了撇唇,望著他。
「如果你脾氣好一點的話,我現在也不用撿這些碎片。
」肯定她在埋怨,不禁又是一陣氣結,一句話也罵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