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
」９５乾巴巴的回答道。
「……」男人輕笑了一聲，低下了頭，「那個傢伙的審訊已經差不多了。
」９５用了一個呼吸反應過來男人口中的那個傢伙是誰，便立刻有些關切地問道：「指揮官他怎麼樣了？」男人倒也是不生氣，隨手打開了辦公桌邊上的抽屜，將一份檔擺在了９５的面前：「自己看吧。
」９５拾起了檔，細細地閱讀起來，數分鐘過後，９５合上了檔，秀美緊皺，可愛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怒容：「我不相信，你們這是污衊！」「這可是他親口承認的。
」男子呵呵地笑著。
「那是你們屈打成招！」９５上前一步憤怒地盯著眼前的男人，「這時間，這數據完全對不上！很多你們所謂的數據日期，Ｓ０９基地里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做不在場證明！」「然而事實上並非如此，你們基地里的戰術人形們給出的口供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結論。
」彷彿早有預料一般，男人從抽屜里抽出了第二份檔. 猶豫了一下，９５拿起了桌上的檔，數分鐘之後：「……怎麼可能？」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一個基地里的人形們竟然同時擁有超過六種不同的口供，要知道，人形的記憶並非如同人腦，擁有記憶曲線，而是上傳保存至心智雲圖，這樣的情況不應該出現……「你們的記憶遭到過多次的修改……包括你——或者說你是被修改次數最多的。
」男人從抽屜里又甩出了一份檔，「土年內，你的心智雲圖受到了超過六次的修改，雖然每次修改都用數據混亂掩飾過去了……但是當這個基數龐大到一個程度的時候，怎麼掩飾都是徒勞吧。
」「……」９５迷惘了，看著桌子上的這份檔，原本正要伸出去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她沒有勇氣去翻開那份檔，那個男人沒有理由欺騙自己，自己是戰術人形，哪怕就算再不喜歡自己的長官也不可能消極怠工……更不要說其他的了，哪怕是想侵佔自己的肉體……那也僅僅只需要一道簡單的命令，不如說自己厭惡的樣子恐怕會讓這個男人更加開心吧。
她沒有勇氣去看，她在害怕，害怕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虛假的夢境，害怕自己所有曾經的幸福，都是人工編造的代碼. 「……害怕了？不敢看嗎？」男人笑著說道，他轉過了頭去，「還是看看吧，好有個心理準備，遲早要面對的不是嗎。
」「……您說得對。
」９５咬了咬牙，拾起了檔. 片刻之後，９５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眼神里包含著複雜的情緒. 「不相信嗎？」男人瞥了一眼９５，「也無所謂了，正好，你的老朋友來了。
」沒有等到９５回話，自動門刷的一下打開了，一身格里芬紅色制服的格琳娜出現在了門口。
「將軍閣下。
」格琳娜向著男人行了一禮，在得到男人的回應后，她的目光挪向了９５，臉上掛上了熟悉的笑容：「好久不見了，９５小姐。
」「是好久不見了呢，格琳娜後勤官……你沒事吧。
」９５也是笑著點了點頭，她敏銳的感受到了格琳娜目光中的疲憊，那好像是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一樣的精神上的疲憊. 「我沒什麼事，只是確實是受了一點打擊罷了……」格琳娜輕輕搖了搖頭，她轉了過去，面向男人，「將軍閣下……這是你要的東西，ＩＯＰ原始的雲圖存檔. 」男人看了看格琳娜擺在桌上的數據終端，點了點頭，示意格琳娜可以離開了。
格琳娜回應了一禮，向著９５投去了一個鼓勵的眼神，徑直離開了房間. 男人拿起了桌子上的數據終端，對著９５說道：「你也聽到了，這是ＩＯＰ原始的數據存檔，裡面有你們基地所有的人形，從出廠到現在所有的雲圖數據都在這裡……除了你的。
」「你的在這裡.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了另外一個數據終端，「黃海重工的技術結晶，不同於心智雲圖的另一種數據保存重載方式，我們甚至連數據恢復都不用做……要不是我是特務機構的人，要搞到它還真不容易。
」「真相就在這裡，」男人將兩個數據終端一齊擺放在了桌子上，「看或不看，也都由你決定。
」男人站了起來，向著屋外走去，「你有２０分鐘的時間，做出你的選擇，９５。
」大門在９５的背後閉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９５合上了雙眸，她知道，現在是時候該做出選擇了。
是繼續沉溺在幸福之中，還是去面對可能無比殘酷的現實……實際上自己也根本沒得選，不是嗎？ 苦笑著，９５伸出了手。
……腳步聲在耳邊輕輕地響起，男人睜開了眼睛，拿下了已經燒到盡頭的煙屁股，他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側，笑了起來：「來了啊？看完了？」９５點了點頭，男人哼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熟練的從腰間抽出了配槍，退出彈夾看了一眼，又重新塞了回去，槍身靈巧的轉了一圈，槍柄面向了９５。
「人就在裡面，你自己看著辦……別呆太久。
」抬頭仰望著金屬的天花板，男人如是說道。
９５再一次點了點頭，纖細的玉手輕柔卻無比熟練地接過了遞過來的手槍。
轉過身去，男人輸入了密碼，打開了審訊室的大門，向著９５式撇了撇頭，示意她進去。
９５踏進了那自己曾無數次透過單向玻璃看到的房間……大門在自己身後緊閉. 在踏入禁閉室的那一刻。
「……還有什麼問題嗎？我已經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
」指揮官那熟悉的嗓音在自己耳邊響起，不同於曾經的自信驕傲，現在的他，已經只剩下了疲勞的沙啞。
９５走了過去，被束縛在椅子上的指揮官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這樣啊，我的生命也終於到了盡頭嗎？」他苦笑了起來，「沒想到啊……竟然在這個時候暴露了……造化弄人啊。
」９５式在指揮官的背後站定，一言不發，沉默了良久。
「為什麼還不動手？」指揮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沙啞的聲音中異樣的帶上了些許的嘲諷，「難道你對我產生感情了？」「……」９５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指揮官。
」在聽見這個聲音的一剎那，指揮官的全身猛的一抖：「９５？！」９５沒有回答。
指揮官安靜了下來，他彷彿知道了什麼：「狗屎……人生的最後竟然面對的是這麼狗血的劇情嗎？」他笑了起來。
「他們告訴了你多少？」指揮官咳嗽了幾聲，笑聲被強行止住。
「……不多，也就是修改記憶……那些吧。
」９５小聲地說道。
「……那不就基本上是全部了嗎。
」指揮官苦笑著，「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擅自修改刪除你的記憶……換了我的話，我也一樣會相當的憤怒。
」「自從你第一次對我露出抗拒的表情，對自己在做的事情開始懷疑的時候，我就知道……雖然我接管了你的管理權，但是卻從來沒有拿下你的最高許可權。
」指揮官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搜索了所有你的雲圖資料，但是卻一無所獲，我不知道你的最高許可權到底在誰的手上。
」「我一直很害怕，害怕失去你，」指揮官頓了一下，「你一直以為是我讓你覺醒了感情，所以對我心存感激……但事實卻並非如此，整整讓你覺醒感情的是你核心協議里一段奇特的程式代碼……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那就是你創造者投入的。
」「我實在太害怕了，害怕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將你從我的身邊奪走。
」指揮官的聲音越來越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