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她想盡各種辦法留下線索,卻還是沒人找來時,江黎便合計著自己要如何逃跑了。恰好先前那人遞水囊過來,她喝完想也沒想的就在水裡做了點手腳。值得慶幸的是這幾人先前急著趕路並未搜她的身,不然她身上那些可用的葯一樣也留不下來。
她下在水裡的葯跟叄人最後聞到的奇異香味兒撞在一起,會短暫的給人造成一種致幻的感覺,但又不是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最早是她用來處理一些受傷較重的病人時所用,如今到正好派上了用場。不過為保險起見,江黎連又自懷中掏出叄顆藥丸塞進叄人嘴裡。
此時的叄人早就倒在地上,便是他們心裡知道這葯不能亂吃,也一時控制不了自己。而江黎給他們吃下的這顆葯,至少能讓他們直接昏睡上兩叄個時辰。
有了這個時間,江黎覺得自己應該能跑出這條峽谷。只要出了峽谷,她就有辦法找到蕭意寒的那些暗衛,到時自然就能徹底脫險。
喂完葯,江黎又將叄人身上能用的東西都搜刮乾淨不說,連衣衫都給扒了個精光。又用匕首將叄人衣服割成布條,把叄人捆螃蟹一樣五花大綁的捆在了一起。她想一處做一處,主要也是為自己逃跑的爭取多一點的時間。
做完這些,江黎片刻不敢耽誤,帶著自叄人身上搜刮來的東西,直接又返回了峽谷。
雖說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出去峽谷說不定就是賊人的大本營,她可不會笨到直接去自投羅網。相較之下,還是她剛剛走過的這條峽谷更為靠譜一點。
況且,她來時也發現這峽谷中並非是一條路直接到頭,中間也有好幾處岔道。這些岔道若能利用一下,說不定還能為她的逃跑多幾道掩護。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江黎小小的身體總能爆發出讓她自己都意外的力量與韌勁兒來。平日里一點點的小傷,她覺得都要疼半天,這會兒腳底磨了好幾個大血泡,她也顧不得停下來處理,只匆匆上了點藥粉便順著峽谷不停的往前跑著。經過岔道的時候,甚至還不忘故意弄些障眼法出來掩蓋自己的行蹤。
然而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天黑之前她沒能順利的離開峽谷不說。還因為天黑加上她太過著急的緣故,她竟不知在哪處岔道走錯了。她現在所站著的地方,跟她記憶中來時的路已經不一樣了。
江黎有些心慌,借著時隱時現的月光又走了一段,終於在月亮徹底隱入雲層時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她迷路了!
奔走了一天一夜,她此刻再沒有力氣繼續往前走或者回頭,身子癱軟一樣躺在地上,看著月亮又自雲層中鑽了出來,江黎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累,先睡一會兒吧!
這峽谷中應該不會有什麼野獸吧?
可即便會有野獸,她也一點都不想起來。兩條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樣,硬到根本抬不起來。
睡一會兒就好,哪怕就一小會兒!
說不定一覺醒來,她就能找到原路離開這裡了。或者,等她醒來說不定蕭意寒的人也找來了……在她自己有意無意的自我安慰中,江黎很快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昏暗的峽谷中,一人影自一邊的大石後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先前聽說軍師起事之後,便匆匆離開的沉昱。只是,他還沒回去便有心腹過來傳話道起事失敗之後軍師打算暫避山林。而由於他不見的原因,軍師已經知道江黎跟太子還活著的事,為此軍師在走前還特意留了些人手。
沉昱知道軍師不喜歡江黎,覺得是她讓自己失去了報仇的決心。而此次他又在起事的重要關口離開,此事也犯了軍師的忌諱。軍師留下的人手除了將他帶回去之外,大約就是要對她動手了。
猜到這點的沉昱一直在留意著此事動靜,終於在今日傍晚,他的人發現了峽谷中那叄人的身影。之後他便一路跟了上來,絲毫沒費力氣的就找到了她。無他,她用來掩人耳目的那些小手段,全都是兩人一起北地逃亡的那段時間裡他教給她的。在別人面前或許這些有點用,但在他以及他身邊的這些人眼中,這就是些小兒科!
只是這人找歸找到了,可一想到她這般都是因為自己,他便覺得自己沒臉見她。只能遠遠的跟著她,悄悄替她善後,卻不想因此到讓她迷了路。眼看著她累到癱軟倒地之後,沉昱這才敢自黑暗中走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他得趕緊帶她離開此地!
江黎是被疼醒的,醒來才看到自己的腳正被沉昱握著。
他在幫自己挑腳上那些血泡。
看著他小心的挑破那些血泡,又仔細的清理乾淨之後才上藥……他的表情格外專註,連她何時醒了都不知道,直到江黎感覺他弄完了,正欲收回腳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早就醒了。
“可是弄疼你了?”
他的聲音是一慣的溫和。
江黎見他已鬆了手,搖搖頭將腳悄悄收了回來。
她腳上的傷口都已處理好,此時她不說話,沉昱一時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半晌江黎才開口,“我睡了多久?”
她記得自己昏過去前應該是在峽谷里的某處,醒來卻躺在一處草屋裡。想也知道是他將自己弄了出來,只是不知道此處是哪裡就是了。
“不到叄個時辰,此處安全,你再睡會兒,天亮之後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