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遠離永寧殿,江黎一直緊繃的精神才漸漸放鬆下來。這一放鬆下來,便發現自己同蕭意寒腳步幾乎同步。
一時又想起先前在殿中的事情,腳步略頓了一下,稍落後了他一個身位。
蕭意寒並未察覺到這些,見她一直不說話,以為她還在擔心,便欲出聲安撫她幾句。但一想到先前在那柜子里的情形,一時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夜風很涼,無端吹亂了人的心緒。
而隨著冷風吹過,江黎鼻尖微皺,隨即卻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蕭意寒收拾起心思,正欲吩咐人去取件厚實點的披風,內侍的聲音卻在此時恰好傳來。
“多謝殿下了。”話落江黎略行一禮,隨後收拾心情跟著內侍走了進去。待她重新換過衣衫出來時,卻發現蕭意寒還站在原地,身邊還跟著先前見了一面的陶飛。
江黎看了陶飛一眼,隨即抬腳朝兩人走去。
御花園中,因為陛下還未到場,是以宮宴上人雖都已到齊,卻並未開始。而有關陛下為何還未到的原因,早便在眾人間來回猜測出不知多少。
待叄人一同出現時,少不得引起眾人的一番注意。
好在江黎這邊剛落座,那邊便有內侍的聲音響起。
隨著一聲陛下駕到,所有人跪地行禮,被叫起之後,上元宮宴開始。
待眾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之後,不光是韓十一,便連韓柔也湊過來問她為何會同太子殿下一起過來。
想到先前事情尚有種種疑惑,江黎便隨意扯道:“先前在御花園中不小心走迷了路,碰巧遇見殿下這才跟著一起過來而已。”
韓柔見她一副不欲多提的樣子,心下雖知她這話必定不是真的,卻也不好再追問,略說了幾句話便退下了。
而韓十一聽完,則有些沉默。她先前被周家幾位姐姐絆住,脫身之後才聽綠竹跟彩雲說起江黎不見的事情。想著今晚人多眼雜的,阿黎姐別在惹到哪位貴人了,嚇得她立時派人悄悄去尋。可她找了好半天卻依舊沒有消息,就在她著急到準備去尋六哥求助時,陶飛才使人過來傳話道阿黎姐跟殿下在一處。
聽說她沒事,她心裡才放下心來。此刻見她這般隨意的應付自己,韓十一心下自是不信,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說話的時候,想著待只有兩人時,她定然要問問清楚的。
因為心裡存著事兒,江黎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隨後直到宮宴結束,韓十一來問她可要去街上觀燈時,江黎才回過神來。待聽說她邀自己去街上觀燈,江黎便道:“你跟周家姐姐一起去吧,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早些回去歇著了。”
韓十一見她臉色確實不怎麼好,也沒多想,“既是阿黎姐你累了,那你不去便不去了吧,只是你可否跟我說句實話?”
“什麼?”
“就是……”韓十一有些猶豫,心知自己不該這般,但她心裡又一直存著此事,若不弄明白的話,她哪裡還有心情觀燈。
江黎見她這般猶豫不決,仔細一想才恍然明白過來。瞧她這樣子,只怕不弄清楚這事兒,今晚連覺都睡不著了吧!
到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對她說,這般想著,江黎湊近韓十一,撿能說的說了幾句,好歹解了她的疑惑。
“怎會發生這樣的事?”
“噓,小點聲!事情已經過去,許就是一場誤會,你可別嚷嚷到人人都知曉了!”
韓十一也很震驚,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待知道並非自己心中所想那般,韓十一神色立馬輕鬆了下來。
正說著話,便有人過來道周家幾位女郎已準備出發了。
“你快些去吧,我去尋外祖母一起回府。”
兩人就此分頭行動,韓十一去街上觀燈,江黎則去尋齊老夫人一起回府。
江黎幾乎是剛自宮宴下來,便跟著老夫人一起上了韓家的馬車。她走得這般急,自然就躲開了好不容易擺脫眾人糾纏才去尋她的韓逸,以及早已安排好一切就等她赴約的文思齊。
馬車剛駛出一段距離,彩雲便跟著上了馬車。
見她上來,江黎便開口問道:“可有打聽到有關先前那小宮女乃哪個宮中的人?”
“回女郎的話,奴沒用,未能打聽出來那小宮女的來歷,請女郎責罰奴吧!”彩雲很是愧疚,早在女郎落湖之後,她心裡便暗暗發誓要保護好女郎,可今晚女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兒不說,她竟沒多想直接扔女郎一人面對那來歷不明的宮女。
若對方真是存心算計於她,又怎會害留下把柄。況且是在宮中,彩雲一個平日里就膽小的小婢女,打聽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本就沒報什麼希望,這會兒也就不存在什麼失望,見彩雲到格外認真起來,江黎少不得還要安慰她,“我知曉此事有些為難你了,原本就是想讓你碰碰運氣而已。如今看來,咱們運氣似乎有些不佳,你也不必難過自責了。”
“可因為奴的疏忽,女郎差點兒就被……”
江黎聞言便笑著道:“放心,我沒那麼容易被人陷害,這不是還好好的在這裡!”
話雖說得輕鬆,可誰知道她那會兒心裡有多緊張害怕。
事後想想,今晚所經歷的一切,簡直處處透著詭異。碰巧她剛跟韓十一分開就出現的小宮女,還有稀里糊塗只看到一個背影,就跟著追去永寧殿的蕭意寒。
回宮宴時,她曾問過蕭意寒既知永寧殿有那樣的嚴令,他為何還要進去。
蕭意寒道他是跟陶飛分開之後,正好看到她往永寧殿去了,才跟著過去的。誰想剛進去就發現來了人,準備躲進柜子時卻發現裡面還躲著她。他當時多少被嚇到了,卻因為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多問她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這般看來,若沒有蕭意寒稀里糊塗的闖入,她就會獨自一人面對陛下。而永寧殿又曾被陛下嚴令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入,到時她會不會因為這個而被陛下直接拉出去發落了?
難不成這就是對方的目的?又或許那對方這樣做的目的還有另外一種,那便是將她送到陛下面前?
可這樣做,對方又能得到什麼好處?江黎眼前似被一團迷霧籠罩,能感覺到危險,卻看不清前路方向,以及那危險來自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