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措辭真客氣,還有一個更精準的,叫“偷窺”。
自己已經偷窺了陳西林的很多個人資料……卻,還是個謎。
手機響了,明逾皺起眉,如果不是在時差中失眠,這就是個午夜凶鈴。
顯示白鯨的人力VP米歇爾。
明逾就納悶了,她一想陳西林,她本人或者跟她本人相關的人就出現。
米歇爾顯然不知道明逾此刻在東八區,熱情洋溢的,核心思想是白鯨高層LynnChin正在辦理外派搬遷,請明逾親自過問,確保無誤。
放以往明逾會說:Believeornot,我剛剛還和她一起打槍。
但她沒提,因為更準確的說法是:Believeornot,我剛剛還濫用職權調查她。
“我會的,放心米歇爾,”明逾有了光明正大詢問陳西林的理由,“她在白鯨的職位是……?” “資深顧問。
” “什麼?”明逾脫口而出,這是什麼佛系職位? 那邊笑起來,“這是你問題的直接答案,我知道聽起來有點怪,如果你想問她實際上在做什麼,是什麼地位,我恐怕她在白鯨無可取代,她的身份很特殊,她目前在掌管的項目關係到白鯨的存亡,這次去中國海城總部,你可以說她坐在COO的辦公室里頂著顧問的頭銜掌管著企業生死。
Ming,這是我作為人力VP所能告訴你的極限。
” 明逾沉默著,她接了一個敏感的案子,一隻燙手山芋。
第6章征服黃達開早晨七點就畢恭畢敬地在酒店大堂候著明逾。
他帶來了一個頗顯誠意的草案,和明逾預料得一樣。
接下來的一年,他將零利潤和FATES繼續合作,用他自己的話說,補償他給荷蘭的差價,一年後他開始抽成,用當初給荷蘭的價格,這是一個五年合同。
明逾滿意而歸,她搞定了未來五年的香港市場。
江若景電話打來的時候,她坐在機場的businesslounge候機,銷售總監的機票規格是商務艙,她知道自己還沒有到雲端之上的那個階級,她不是貼不起錢拿頭等艙的票,而是,德需配位。
“逾,我好想現在就飛去香港見你,土幾小時都飛過來了,就差兩小時了。
” “江經理,下機的第一個想法不該是‘我來,我征服’嗎?”明逾終於有點困了,慢吞吞地調侃她。
“對,我來,我征服你。
我現在就想去征服你。
” “小妞,你要小心了,到了國內,你周邊的人都能聽懂中國話了,別再像在美國一樣拿些奇怪的話大聲嚷嚷。
” “就是要嚷嚷,我要讓全世界都聽到:明逾!我——要——征——服——你!”江若景真地提高了八度,可下一句瞬時蔫了,甚至磕巴了,“Lynn…陳……陳總……” 明逾覺得自己聽錯了,肯定是昨夜想多了產生了幻覺,手機那頭傳來的聲音否定了這一想法。
“我是來接你的。
” 聲音隔著距離,聽起來很小,但那平平的調子是她沒錯。
明逾愣了愣,掛了電話,這兩日陳西林出現得太過頻繁,她嗅出了點危險氣息。
C城這會兒真冷,在香港時明逾的手機顯示華氏72度,到了C城,戲劇性地翻轉過來,變成了27度。
一封客戶投訴郵件逐層escalate到她這裡,投訴人是某著名會計師事務所在中國的一名員工,該員工將要被派往C城公司,她有一份給美國海關的聲明,先用中文寫出,然後自己湊湊巴巴翻譯成了英文。
在將資料提交給FATES業務員時,這位客戶請業務員幫她檢查英文聲明的文法和措辭,被業務員委婉拒絕。
FATES只負責收集和確保資料的完整性,至於文字翻譯,這是客戶自己的事。
客戶這名員工認為她和這位FATES業務員一來二往已經熟了,對方母語是英語,自己是客戶,這點小要求居然拒絕,簡直哪哪兒都冷酷無情無理取鬧,於是書面投訴這位業務員,理由是:拒絕協助客戶檢查資料的準確性。
明逾一看就懂了,典型的缺乏法律意識思維,先別說FATES沒有檢查文法的責任,就說FATES的業務員不懂得她的中文寫了什麼,如果一點頭說你英文聲明沒問題,過海關時出了什麼事,FATES是有責任的。
如果FATES出錯了,她是會親自去向對方客戶道歉的,哪怕對方只是一名基層員工,可這件事卻不同,她沒有教育對方基本常識的義務。
她撥通這家會計師事務所在C城的HR總監電話,確保對方理解這一情況,對方說他也收到了郵件,表示FATES沒有錯,他會處理這件事並撤回投訴。
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只有和思維水平相當的人才能說清。
:此事已經解決,我方沒錯,對方應該很快撤訴。
Pleasekeepmeupdated. 下一樁事,某跨國企業中層,進入美國后個人信息被航空公司和機場合法獲取,從而收到了多家旅行社廣告,這位中層打聽到美國有一份“免泄露個人信息申請”,所有過境和入境的旅客信息默認被機場獲取,如果想免泄露,要提交這一申請,而FATES有義務提醒每位客人提交這份申請。
FATES的業務員恰恰忘了給他發送這個提醒。
這是一份書面提醒,在FATES的系統中有固定樣本,業務員稍加編輯發送給客戶,之後系統會有記錄,他沒發,也有記錄。
客戶要求賠償,明逾搖了搖頭,將郵件轉給法務:這是我們的錯,需合理賠償。
又發給這位業務員的上司:賠償數額出來后,我們再討論凱文的失責問題。
這是給業務部門施壓,丟錢了,利潤少了,總要有人買單。
她的銷售團隊滿世界飛,給FATES打拚,後台這些處理業務的部門就是她的後盾,這也是她常常搬個凳子坐在基層中間聽他們嬉笑怒罵的原因,她重視他們,他們才會重視她的客戶。
還未到家,她已經處理了兩宗升級到她這兒的投訴。
車在院門外停了下來,她在機場定了專車,有時一個人行走世界反倒省事,不用等人,不用見人,不用欠人。
家中很暖和,顯示波蘭阿姨早晨來了一趟,她習慣了在明逾回家之前來做除塵。
中央空調遠程設定了今天早晨開啟,這會兒屋內宛若春天。
明逾正脫衣服準備洗澡,江若景電話又進來了,她將羊絨衣套回沒了束縛的身體,胸前沒了保護,被羊絨撓得痒痒的。
“你不睡覺的嗎?半夜三更的。
” “醒了睡不著,時差真討厭。
你到了也不給我打電話。
” 明逾握著手機沒接話,她從沒承諾過這些,江若景這兩個月在“女友”的角色上越來越投入,可自己和她並不在一個頻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