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萬丈紅塵之輕(GL)(完結) - 第43節

到了中午,她終於知道肯特想說什麼了。
他和江若景訂婚了,周五要請一天假,和江若景去她遠在青城的老家提親,走個過場。
全公司都在祝賀總經理將要喜結連理,抱得美人歸。
明逾開了聊天軟體,看著江若景的頭像,想打一句祝福的話,卻又覺不知所謂,索性放棄了。
大約隱隱覺得江若景並沒有釋然到可以接受自己的祝福,也覺得這樁婚事太過草率。
肯特大概是藍綠色家的忠實粉絲,一點五克拉的六爪圓鑽經典款此時正戴在江若景左手無名指上,她在美國看慣了主鑽兩邊的戒圈上鑲著碎鑽的款,再看這經典款就覺得有點禿……手舉到窗邊,三月的陽光透過窗玻璃將它照得五彩斑斕。
小米和cici等不及了,要敲門進來起鬨,門沒關,兩隻毛茸茸的腦袋探進來,“傑西卡~” 江若景收回手,“進來吧。
” “哎呀恭喜恭喜!傑西卡要做fates的老總夫人了~”小米把馬屁拍得“啪啪”響,都忘了自己先前還在萌lynnxjessica。
江若景呵呵一笑,“fates的老總,在美國呢。
” 左手,“好漂亮的鑽戒啊……這很貴吧?” “那還用說!”小米搶答,“也不看看我們jessica是什麼身價?” 什麼身價?江若景自唇角綻出一絲近乎譏諷的笑來,自己是什麼身價?美國海歸、大名鼎鼎的白鯨海城部門經理、身高167、三圍誘人、臉蛋中上……唇角的譏諷深了一層,還是說一個讓明逾看都不想再看了的棄婦? “不過啊,鑽戒再好看,也得戴它的手好看才能顯得出來。
”cici跟著小米又學會了溜須拍馬,她是一個合格的實習生。
“絕對啊!jessica什麼時候發喜糖?”小米嘻嘻笑道。
江若景唇角透出一絲狠來,“快了。
” 那天晚上和明逾吃好飯回去,雲雨之後江若景閉著眼睛,一會兒又笑眯眯睜開,將頭枕在肯特臂彎,“什麼時候跟我求婚?” 第二天晚上她便收到了藍綠色小盒子,肯特第二次做這種事了,沒了第一次的種種噱頭,什麼酒杯藏戒指、單膝跪地,他都省了,又不是做了噱頭就不會離婚,戒指夠體面就行。
也算他運氣,原本要預訂的貨品,那天店裡正好有一隻現貨。
他求婚的女人果然重實不重名,沒什麼矯情的欲迎還拒、半推半就,戒指套上手,爽快答應了。
她連房子寫不寫自己名都沒問。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晚上,兩人就正式與肯特父母吃了頓飯,也算是認了媳婦。
江若景出身清白,條件也夠硬,更不像一些女人唧唧歪歪地要房要錢,再加上自己兒子是二婚,二老便也妥協了她是外地人這塊短板。
肯特開心極了,他迫不及待要與她結成利益共同體。
二土號是明逾生日,對於她來說這一天只是母親的祭日。
墓碑是五年前明逾重新換的,對於母親她能做的微乎其微。
聽說母親生前喜歡黃顏色的花,打小一過生日,她便帶些過來獻上。
頂小的時候她沒有錢,舅舅一家帶著她過來,那年代還不時興獻花,那時的墓園管理也不嚴格,舅舅便會帶些紙錢來燒,明逾卻堅持要采些鮮花帶來,那時候能採到最多的黃花是油菜花,八土年代末九土年代初,土土的,充滿生命力。
後來她有了零花錢,市面上也開始賣鮮花,她便要買支黃玫瑰帶來。
今天她帶了束黃菊,著一身黑,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頸后。
三月底,萬物靈動,哪管這是不是死者的家園。
其實也不妨礙,生死交替本就是大自然里最為自然的事。
墓園便將春的盎然與冬的凄然發揮到極致,等大喜大悲交織在一起,人便坦然接受了。
她常想,三土來年了,即便世上有魂魄,可能也早散了。
正沉思,一旁傳來腳步聲,明逾轉頭,害怕的和有些小期待的真地來了。
已顯出老態的男人自包里拿出三隻塑料碗來,又在每隻裡面裝了些水果糕點,沖著墓碑鞠了三個躬,這才轉身將明逾看著。
“囡囡,今天是你生日,晚上家去吃飯吧。
” “不了,晚上要趕回海城。
” “又不是什麼老遠地方,舅媽和弟弟都想你了。
” 明逾沒作聲,真想自己這會兒該來掃墓的。
“囡囡,今天當著你姆媽面,阿舅想跟你講兩件事:第一,阿舅不是什麼仇人,好歹也把你養大,你再不高興阿舅,也不要這麼六親不認。
第二,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年年看你一個人來一個人走,阿舅心裡也不是滋味,該是時候尋個女婿照顧你了。
” 明逾佇立在墓前,兩隻蜜蜂上上下下地飛著,尋到黃菊前,一頭扎了進去,像是給舅舅講的第二條搭配動圖,春風將遠遠近近的鳥語花香吹過來,又帶走,抓也抓不住。
“我曉得了。
”她在墨鏡后輕聲應道。
那邊嘆了口氣,“跟阿舅家去吧。
” “不了,”明逾打開包,拿出一張銀行卡,塞到舅舅手裡,“給弟弟的,密碼是他生日。
”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要。
”舅舅說著把卡往她手裡推。
“拿去吧。
”明逾說完便轉身走了。
她將車開到半道停了下來,停在一處樹蔭下,春風還是剛才的春風,她走出來,坐在一張給遊人搭建的木桌旁,摘下墨鏡。
這一派春和景明,是別處沒有的。
手機在閃,解了鎖看到一條消息,是江若景發來的。
郊區信號不好,一張圖轉了又轉才顯示出來,是兩個紅本子,上面寫著:結婚證。
配字:今天我結婚~ 她挑了自己的生日和母親的祭日結婚。
第30章敗露高速上的每一輛汽車裡都承載著一個故事。
明逾將手臂架在車窗上,大半個腦袋的重量都交付給了手腕。
她還沒回復江若景,對於這種故意為之而又期待自己反應的行為,不理則表示介意,回復重了要引戰,回復輕了像被打敗。
那就被打敗好了,車在進市區的最後一個收費站排成隊,明逾摸出手機,給江若景發了句:恭賀新婚。
等車過了收費站,手機傳來“滴答”一聲,明逾垂下視線看了眼,以為是江若景的回復,卻是陳西林。
——下班了嗎? 明逾又看了看時間,該是美西的半夜一點多……捏住錄音鍵:還沒睡嗎?——“嗖”的一聲發過去。
語音的提示音樂響了起來,對這聲音竟有了好感,接通,慢悠悠 給了她一個“喂~?” “下班了嗎?”對方不放棄這個問題。
“下午溜了號,去了趟平城,現在正往回趕。
” 那邊頓了頓,“去看母親呀?” 明逾想,她連自己生日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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